第二十一章：铜炉（1）

系统的确是怵了这个宿主了。因此，它一声没吭，直接匿了。

谢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耐心告罄。她慢慢地笑起来，语音居然有几分轻柔，说：“好啊，那就不要说了。”

说是笑，其实也不过只提起了唇角，神色没有一丝笑意。她眼角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血迹，那点红色在素白的面容上，几乎显得惊心动魄起来。

那少女眸色较常人而言更为深沉，戾气萦绕，叫人心惊。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走，也不管什么东南西北……

堪称孤注一掷。

如果只是看长相，谢顾不过十六，花一般娇嫩的年纪，是漂亮的，精致的，甚至是有些稚气的。如果是看体态，谢顾的腰永远不会打弯，真真称得起一句“站如松，坐如钟，行则如风”，是优雅而略带凌厉的。

如果是单看眼睛，她就是个深沉冷漠得近乎险恶的疯子。

这世间之事，有时候还是不要太过执迷的好。否则呢，过于执着……便以至疯魔。

满腹心事满腔痛苦无处可诉，怕也是只好疯魔了吧。

谢顾步伐很快，走了一段时间，便听到了整齐划一的呼声：

“天地为炉，众生为铜！

“水深火热，万劫其中！”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场景，她其实早有预料。但“猜到”和“听到”是两码事，当她切实听到这狂热憧憬的呼声时，若说心里没有一点膈应，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仰头望了一眼天空，阴沉的很，没有阳光，颇有些不详意味。

谢顾漠然地驻足看了一会儿，便加入了这些鬼怪的队伍。有人注意到了她，问道：“诶，小姑娘，你打哪儿来？可知道这是往哪儿去的？”

她实在是引人注目，这鬼一开口，簇拥在她身边的人便越来越多，七嘴八舌，活像养了一千只鸭子：“是啊，哪儿来的？这可是往铜炉山去呢，你一个女孩子……”

谢顾略一颔首，淡淡的道：“我既然敢来，自然知道这是往何处去，不劳诸位挂心。”

她表现的既不蛮横也不骄矜，但眉目间那股沉冷是消磨不去的，轻易可让人——鬼，退避三舍。行吧，女孩子长得漂亮，死的又早，瞧着还是个新死鬼，脾气不好也正常。

这些鬼怪一哄而散，继续边走边拜那个什么“铜炉大神”，偶尔交流一下死因，像一群狂信徒，神神叨叨的。

这儿妖魔鬼怪种类云集，有饿死的，淹死的，吊死的，斩首的，还有各路死得比较有创意的——譬如睡觉不巧把脑袋卡在床沿上，在睡梦中活活把自己勒断了气……连死法也千奇百怪。

谢顾本就是个天师，再妖魔鬼怪的场景也见过，本该习以为常。可大抵是来这儿这么多年，着实是被谢怜惯坏了，放眼望去，四下堪称群魔乱舞，竟叫她觉着别扭起来。

真是惯出毛病来了。她想：这毛病得尽早改了，否则日后八百年，天天都得和这些鬼怪相处，她总不能玩一出闭目塞听吧？谢怜……谢怜总不能护她一辈子的。

最先靠近她的鬼却没有离开，颇熟稔地道：“你是仙乐人吧？怎么死的？”

那是个断了头的鬼，他的头被自己抱在怀里——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发纠结成了一团，若要细看，眉目竟还称得上“清秀”，很是年轻。

谢顾脚步一顿，声音轻了些：“什么？”

“我说——你身上穿的是仙乐服饰啊，你是仙乐人吗？是在和永安打仗的时候死的吗？”断头鬼大咧咧的，丝毫没有察觉到谢顾身上的杀意：“老乡啊，我也是仙乐的。”

谢顾怔了一下。她微微敛眸，良久，才道：“是又如何？再没有仙乐国了。”

年轻的断头鬼也是一愣，随后情绪低落下来：“哦，也是。”

此鬼头虽已断，可脑袋上的嘴依旧喋喋不休。他只低落了一会儿，便又满血复活——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话可说。

她忍无可忍，右手一蜷，做了个“握剑”的手势，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剑——按理说，剑道中人是可以将本命剑与灵魂绑定的，可惜她当年因着腿伤，弃了剑转修符道，那时年纪尚小，也不存在什么本命剑。后来到了这里，没有刻意去找“道”，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剑……就连刚才随手捡的破剑也丢了。

真是……

时鹤归我我我！我这章卡文卡得好厉害，为了写这个我写了两百九十一个底稿……平均一稿三百字。

时鹤归不信去问柏鹤岁！那个女的她知道呜呜呜呜呜呜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