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灵地界，外围。
“…………”
韩秋雨站在领域外踌躇了半天，也没有跨出一步。
“Emmm……”
直接进去？肯定不行。
一路上不知道能碰着多少暗灵，没准还不乏动手不动口之辈。很可能还没等自己见到那俩人，自己就先被手撕了。
瞬移进去？好像也不行。
问题是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现在连Chen之前在回忆里说的“大殿”“地牢”都不知道在哪，怎么过去？
…………
就在韩秋雨百般纠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哟，小祖宗？”
“？”
韩秋雨回过头，看着乐呵呵站着的Chen。
“你不在你们那待着，天天总往外跑什么？”
“当然是没事干闲的啊。”
Chen笑着说出了韩秋雨本想吐槽的话。
“这样天天无所事事，落个清闲自在，不也挺好？”
“…………”
“不懂你怎么想的。”
无奈地摇了摇头。韩秋雨冲他晃了一下手指间捏着的铭刻结晶：
“啊对了，这是殷露森给我的活。”
“大概就是记录‘结局’的东西。”
“先记你的还是先记XIUMIN哥的？听你的，你定。”
“嗯……还是先XIUMIN哥吧。”
Chen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进去？你不认道吗？”
“…………”
两双眼睛仅仅对视了一秒，Chen就立刻反应过来。
“……啊，我忘了你没有之前的记忆来着。”
“走吧。”
他冲她伸出手。
“我带你过去。”
…………
…………
…………
过了一会，暗灵殿内僻静处。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举一动都显得小心翼翼。
“啊，这里……”
虽然过去的记忆已经不存在了，但一看到这里，韩秋雨还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嘘，嘘——”
Chen连忙压低嗓音，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小声点。”
“虽然现在不是临战时刻，殿内不会有很多人，但也不是——”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突然，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
“！！！”
“你快走，别管我！”
Chen刚想掩护韩秋雨离开，结果还没等做出行动，后脑勺上就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
“哎呦疼疼疼！”
“疼？你还知道疼啊？”
“？”
熟悉的声音让韩秋雨愣了一下。
回过头，眼中看到的人证实了她的猜测。
“XIUMIN哥？”
“我说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感觉到了神力波动……原来是你们两个。”
XIUMIN双手环抱，皱着眉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在这干什么呢？”
说着，他转向韩秋雨。
“韩秋雨？你来这干什么？”
“唉？”
这句话反倒让韩秋雨懵了一秒。
突然怂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啊哥等一下，那个……”
Chen连忙上前打圆场：
“这是殷露森给小雨的任务。”
从韩秋雨手中拿过铭刻结晶，他向着XIUMIN解释了一下。
“就是……那个作家。”
“…………”
“……啊，我想起来了。”
拿着铭刻结晶看了两眼，XIUMIN随手对着Chen抛了回去。
他略带讽刺的轻笑一声。
“她？布置任务？呵。”
“真是的，有必要吗？这么着急？”
“看来她倒是真的挺怕死的啊。”
“？？？”
……殷露森怕死。
这句话她已经不止在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了。
本来以为，同为主神的LAY知道这件事就是很难得的情报了。结果现在连XIUMIN也知道？
这难道是什么众人皆知的事吗？那为什么她不知道啊喂。
“怎么？你很好奇？”
看着韩秋雨的表情，XIUMIN微微挑眉。
“想……诶？”
韩秋雨突然反应了过来。
“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
XIUMIN撇了她一眼，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只要不是视力有问题，都能一眼看出来。”
“…………”
绷不住了。
韩秋雨沉默了两秒，慢慢转过头看向Chen。
“你也……这么觉得？”
“…………”
Chen ：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接。
“……好吧。”
见Chen一脸纠结的表情，韩秋雨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麻了。
…………
“行了行了。”
XIUMIN一句话将她唤回现实。
“倒也不是谁都知道。”
“只是因为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你才被瞒在鼓里。”
“……？”
韩秋雨没太听懂。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
“而且……”
她似乎认真起来：
“我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我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你们呢？”
“…………”
“呵。”
XIUMIN笑了。
“我们都是虚假的。”
“都只是被创造出来陪你的而已。”
“…………”
“……哥？”
似乎是不想再听下去。Chen伸出手，想要——
“这是事实。”
XIUMIN按住他的手，冲他笑了一下。
“无数个世界，无数种可能。”
“这是一个为你创造的世界。没有你，就没有我们。”
“我们保护你，是理所当然的责任和义务。”
“只要你没事，我们做什么都行。”
“失去力量，失去记忆……哪怕是死，都没问题。”
“哥！”
Chen似乎被戳中了痛点。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吗！”
他的语气很激动，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我不想……再听到那个词……”
“…………”
“Chen。”
“我生气了！”
话音未落，他一反常态的转身就走。
留下XIUMIN和韩秋雨两个人在空空荡荡的大殿内。
“…………”
韩秋雨晃了一下神。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
“唉。”
眼看Chen的背影消失在殿外。XIUMIN微微垂眸，摇了摇头。
“……韩秋雨。”
他说着，拉起她的手。
“别在这待着了。”
“找个地方，我告诉你。”
…………
几分钟后。
祭坛。
“这里是存放生命树枝的地方。平常没有人会来这里。”
XIUMIN说着，伸手指了指祭坛边的廊庭，示意韩秋雨找个地方坐下。
“刚刚……是什么情况？”
韩秋雨听话的坐下，随即转头看向XIUMIN。
“我好像还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
“唉，怎么说呢……”
XIUMIN叹了口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让他生我的气吧。”
“这是我应得的。”
“？”
“…………”
迎上韩秋雨略带疑惑的眼神，XIUMIN笑了一下。
“这孩子吧……虽然表面上看着比原来开朗了不少。”
“但说到底，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
…………
…………
165万年前，暗灵地界，夜晚。
“…………”
瘦弱的少年坐在大殿边的台阶上，抬着头，凝视着流转的星空出神。
“皇子。”
一个暗灵无声的出现在他的身边，向他微微欠身。
“暗灵王有令，现在应在殿内商讨最近与万神的纷争之事。”
“…………”
“我……”
少年眼神闪躲了几下，眸中是明显的不情愿。
“大家……都去了？”
“您是分得血脉最多的皇子。”
暗灵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殿内正事，您都必须出席。”
“可是……”
“这也是王的命令。”
“必须执行，不要让我等为难。”
“…………”
少年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非得是我？”
“您是王分离出的第一个个体。这是事实，也是最好的证明。”
“您应成为未来继任的王，这也是王亲自下的命令……”
“……Chen。”
“…………”
“但……”
少年还想争辩些什么。但明显更加的局促不安起来。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你先退下吧。我会带他去的。”
“…………”
听到声音，少年明显的一愣。
他回过头，与来人对视。
“…………”
“……XIUMIN哥？”
“我会和他一起去。”
XIUMIN拉住少年的手，冲着面前的暗灵笑了笑。
“不劳你费心了，将军。”
“……好，那我便先行复命。”
…………
支走暗灵后，XIUMIN转过头看着少年。
“不想去？”
“……嗯。”
“…………”
XIUMIN无奈地笑了一下。
“总这样可不行啊，王会生气的。”
“…………”
“王”这个词，让少年又抖了一下。
“不，我……我不想听……”
“我不想打仗，我也不感兴趣……”
“为什么，非要是我……”
“…………”
少年犹豫了几秒。
“哥。”
“你说，我在听。”
“我……把我的血给你，你继承位置，好吗？”
“！！！”
XIUMIN一个激灵，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
“瞎说什么呢！”
“把血给我了，你怎么办？”
“你不就成普通的……”
“有哥在的话，哥就可以护着我啊。”
少年轻声的一句话，干净利落的堵住了XIUMIN的嘴。
“而且……哥你不是很厉害吗？”
“…………”
“哥那么强，打过好几次仗，还跟大家关系那么好……”
“而我……”
“…………”
“我觉得……我也就这样了。”
“你别这么说呀。”
XIUMIN慌了，连忙伸出手拍拍少年的肩膀安慰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我也有很多不足啊。”
“……但大家只需要XIUMIN哥的优点，这样就足够了。”
“…………”
“没有人会在乎我。”
“…………”
XIUMIN沉默了几秒。
然后侧过身，轻轻抱了一下瘦弱的少年。
“？”
“我在乎你。”
他看着眼前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微笑。
“不想当王，也行。”
“顺应自己的心意最好了。”
“那我……”
“不，那样可不行。”
对上少年疑惑的眼神，XIUMIN冲他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真的不想当的话，到时候继任第二天就让位给我呗。反正大家到那时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他开玩笑的说。
“…………”
少年看着他愣神。
半晌，他才低下头。
“可是我怎么觉得，大家现在就不太看好我……”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XIUMIN毫不在意地拍拍他：
“再说了，现在去殿里参与决策，不就能让大家看好了嘛。”
“我陪你去，没事的！大不了我帮你挡着，你走一会神或者睡觉也行。”
“总比不去好。”
“…………”
少年犹犹豫豫的被XIUMIN拉走了。
他似乎真的在执着些什么。
只是他没说出来，仅此而已。
…………
…………
…………
“啊？？？”
听着XIUMIN的回忆，韩秋雨觉得自己都要大脑宕机了。
“原来以前Chen是要当暗灵王的？”
“是啊。”
XIUMIN点了点头。
“但是他以前性格有点拘谨。不怎么跟别人说话，也不愿意参与战争。”
“从这方面看，他的确跟我们不太一样。”
“嗯……Chen之前跟我讲过一点他的过去。那个时候好像他也这样。”
“哦？”
“他跟你讲过？”
“啊，那倒也不是全部。”
韩秋雨歪着脑袋努力地回忆：
“大概是从暗灵和神明的大战，到我去地牢找他的一小段故事。”
“这样啊。”
XIUMIN笑了笑。
“看来他还是要面子的。没跟你讲那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发生什么了？”
韩秋雨下意识地开口。
“还有，听你讲的事……你们有血缘关系？”
“你们都是上一位暗灵王的后代？”
“嗯……后代可能不太准确。”
“我们属于是暗灵王族血脉的化身。”
XIUMIN纠正了一下她的判断。
“其实，暗灵是不需要繁衍后代的。”
“我们只需要将自己的血脉、灵魂等带有自己生命印记的东西拆分开来，然后赋予它们独立思考的权利就可以了。”
“换句话说……我们其实跟暗灵王是平辈关系。”
“？？？”
“啊？”
韩秋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一下……既然你们和你们的‘父亲’是平辈关系，那不就说明……”
“…………”
话说到一半，硬是被她憋在了嘴边。
这，这是能说的吗……？
“这不算什么不能说的事。”
XIUMIN倒是无所谓的摇摇头：
“自从第一群暗灵在大千世界诞生后，我们所有的暗灵都是平辈关系。”
“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
“或许？这是我们更能理解彼此的原因。”
“…………”
“哇塞……”
韩秋雨觉得自己现在除了惊奇和感叹以外，已经说不出别的什么话了。
“Chen叫我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在最初被制造出来的时候，界定的年龄比他略大一些。”
“的确。不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区分的话，失去了一定的秩序也不太好。”
“……有道理。”
韩秋雨努力的跟上XIUMIN的节奏：
“不过，我看你们好像没有那种古代剧里的夺权场景诶。”
“那时王还未死。他只是以防不测，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XIUMIN笑了一下。
“而且，下一位王的位置和人选，是由前代王所指定的。我们不能违抗命令。”
“指定？”
“虽说选择权在王手里，但我们一般都会选择分得血脉最多的部分成为下一代王。”
“更纯的血脉意味着能与同族更好的共感，这对我们来说是件挺重要的事。”
“那他成王后，剩下的那些分离出的暗灵怎么办？”
“担任其他职位。”
“毕竟都带有皇族血脉。一般只要善战骁勇的，都会成为将军或者部队的队长。”
“…………”
韩秋雨愣了一下。
将军……？
她想起了LuHan。
他说过他有王族血脉，还是个将军……
所以，他是跟上一位暗灵王同代的暗灵吗？
“…………”
这样想的话，站在那样的视角对XIUMIN加以评价，倒也是正常的行为了。
“……所以我还是没想明白，本来不是Chen成为暗灵王吗？怎么现在是你？”
“这中间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
“是。”
倒是没有搪塞。XIUMIN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便很快的回答。
“在那场大战之前，暗灵和众神就已经摩擦不断了。”
“这件事情……其实导火索也很简单。只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交战。”
“王的人选已经内定，与众神的纷争也不是一日而生。作为带有血脉的王族‘后辈’，我理所当然的以一位精锐战士的身份，参与了战争。”
“然后……”
他的声音倏地变轻变缓。眼眸微垂，似乎回忆起了那个并不遥远的过去。
“……我死了。”
…………
…………
…………
死在了审判与治愈之神的辅佐官手里。
…………
…………
…………
…………
…………
165万年前，毗连区地界。
血雾弥漫的战场，哪怕是踏入半步都让人灵魂战栗。
在这之中，神明挥舞锐利的圣剑，裹挟着强大神威的剑锋过处不留活物。暗色的血如雨点般砸下，祂的衣装却依旧洁白无瑕。
就像刺破黑夜的辉光。
“哈——哈——”
伤，伤，伤。
划破皮肤的，刺进血肉的，切断血管的，砍裂骨骼的。
血液在流失，力量在散逸。
奄奄一息的暗灵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咳咳咳……”
“…………”
“你并不弱，暗灵。”
神明缓缓落地。
祂的双眸扫过几乎重归寂静的战场，扫过不计其数的暗灵遗骸，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眼前濒死的生物，辅佐官的眼神中掠过难能一遇的赞许。
“……你是这支部队中最强的一个。为了剿灭你们，我们甚至有两位神使被折翼。”
“……很显然，你们为你们的族群拖足了时间来重整队伍，向我们发起新一轮攻势。”
“牺牲自己，成就族群。”
他正色看着暗灵。
“我敬佩你。”
“这是你应得的，暗灵。”
“我也将在此，予你最后的审判。”
“…………”
…………
……没有反抗的余地。
暗灵在几乎消散的意识中苦笑。
似乎……没机会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
…………
…………
寂静。
只是寂静。
“…………”
没有死。
虽然……可能只是暂时。
但暗灵依旧感到疑惑不解。
…………
…………
又过了几分钟，仍是一片安静。
“……？”
他想睁开眼睛站起身，看看周围的情况。
但他受的伤太重了。他动弹不得。
“沙沙沙——”
隐约的声音响起。
似乎是交流的声音。
“都解决了吗？”
“……是的。”
辅佐官似乎犹豫了一下。
“清剿已经结束，我亲自确认。”
“做的好。”
“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以后，你回到你应在的位置上，不得耽误正事。”
“是。”
是那个负责辅佐的神应和的声音。
在这之后，神力的波动又一次消失了。
寂静再次降临。
…………
…………
…………
…………
…………
“…………”
听着XIUMIN的回忆，韩秋雨陷入了纠结。
“所以……你到底死没死？”
“呵。”
XIUMIN笑了一声。
“要是我真的死了，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哦。”
韩秋雨皱着眉想了想。
“那个辅佐官是什么？”
“那是你们的规矩，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所知道的是……辅佐官大多数都是与神本身有所关联，而晚于神位易主被至高神发现的。”
“他们前世的所作所为与他们的职位相似，但在这个神位上已经有了一位神。于是他就成为了那位神的辅佐官。”
“与其说是神，应该更接近于英灵。”
“…………”
韩秋雨有点疑惑。
“他居然没杀你？”
“他是神明，怎么会……”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XIUMIN微皱眉头，神情有点恍惚。
“但……或许没那个机会了。”
“…………”
“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
“…………”
听着XIUMIN的话，韩秋雨思考了一下。
“或许……我可以帮你去找找。”
“听你刚刚讲的，在审判和治愈之中，他好像更偏向于审判一些。”
“我找时间去问问治愈之神。”
“好。”
XIUMIN说完后，微微怔了两秒。
“…………”
沉默半晌，他突然抬手。
“……不。”
“你还是别去找了。”
“？？？”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韩秋雨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为，为什么？”
“不，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XIUMIN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我们似乎跑题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正轨吧。”
“他们——或许就是那些神离开之后的不久，Chen就赶到了。”
“你还有意识？”
“是他告诉我的。”
XIUMIN笑了一下。
“应该只是没断气而已。”
“算是一种不幸有幸运的状态。”
“什么意思？”
“……你记得最后和仇恨之种对峙的时候吗？”
“那个时候的Chen……”
“嗯，就是那个状态。”
“…………”
XIUMIN似乎不太愿意回想起那段经历，闪烁着略过了那一段故事。
他没说清楚，但韩秋雨也明白。
“……黑色的雾？”
“是的。”
XIUMIN点了点头。
“那是暗灵在受到严重伤害后，失去意识的濒死状态。”
“……因为这个状态往往会伴随着无差别的攻击性，所以能从这个状态下活下来的暗灵十不存一。”
“……诶？”
韩秋雨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但是自己好像没事来着？
然而XIUMIN好像听到了她心中的疑问：
“侵蚀性的力量可以被抵挡，再加上那时候你身上有神威庇护，所以没事。”
“你的情况相对好很多了，而我当时的问题可能更严重一些。”
“…………”
他顿了一下。
“……他没跟我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但，我大致能猜到。”
“…………”
“他真的……不擅长战斗的来着。”
“但他还是决定趟这趟浑水，过来救我。”
XIUMIN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韩秋雨第一眼读出的，是愧疚。
“……说实话，等我悠悠转醒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我房间的床上了。”
“他全身是伤的趴在我床边的桌子上昏睡，几乎……感受不到灵力。”
韩秋雨静静听着，等待他的下文。
“他一向睡觉很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醒过来。”
“他在我坐起来的一瞬间醒了。”
XIUMIN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下一秒，他露出一个有点凄凉的笑。
“我们对上了视线。”
“然后，不用他说，我一瞬间就感受到了。”
…………
…………
…………
“你……”
“等一下，Chen……？”
先是迷茫的呆愣，接着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震惊。
XIUMIN的声音惊诧而不敢相信地颤抖着。
他的眼中，映出少年低下头，垂眸不语的面庞。
“…………”
怯怯的，他微微抬眼看了一眼XIUMIN，随即咬紧了嘴唇，重新低下头去。
他什么都没说。
…………
“…………”
XIUMIN如同被雷电击中，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背着他，甚至连个搪塞的借口都没有。
XIUMIN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肆意地嘲笑着他的弱小和无能。
他努力了。
但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你……”
“你疯了吧！”
XIUMIN一把抓住少年的衣领，猛的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他瞪着眼睛看着少年，眼中的愤怒和不解如同洪水一般汹涌地倾泻。
“Chen！！！”
“你看看你他妈做了什么！”
“！！！”
少年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渗出了血珠。
他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似要准备迎接暴风雨。
“你……你……”
XIUMIN的身体同样颤抖着。
他顾不上自己和少年身上的伤。或者说，已经根本不在乎彼此的生死。
口中的话语也在情绪的剧烈波动中逐渐变得支离破碎，让人几乎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Chen……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
…………
眼泪，突兀地流了下来。
可笑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是因什么而流泪，为什么会流泪。
…………
当愤怒在一瞬间爆发干净。剩下的，就只有铺天盖地的痛苦和自责。
“…………”
“你……是不是傻啊……”
他看着少年，看着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的少年。
心中再无恨意。
“…………”
“哥……”
少年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XIUMIN。
似乎是注意到后者不再愤怒。他冲着他，努力地笑了一下。
“王……把位置让给你了。”
“这是……他做过的所有事中，我最认同的一次呢。”
“…………”
XIUMIN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的少年，动了动嘴唇想说话。
但不知为什么，嘴里的话却仿佛被堵住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
…………
但是，需要问题。
他应当询问，他应当知道理由。
“你就……这么不想成为王吗？”
“…………”
“……可能吧。”
少年点了点头。
“…………”
骗人。
一点都没有遮掩的，纯粹的谎言。
但XIUMIN没有揭穿。
“哥，我是认真的。”
仿佛读懂了他的心声。少年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在族里，谁都可以死掉。”
“但如果哥不在了，那么绝对不行。”
“…………”
“但，你不觉得，代价有些太大了吗？”
XIUMIN与少年对视。
他看着那对同样是暗红色的眼睛，一瞬间就好像镜花水月，觉得自己目前经历的一切宛如虚幻的梦。
……呵。
要是真的是梦就好了。
“你不知道这样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在我的伤养好之后，到王死去之前，你永远都无法再踏入大殿，或许，也根本见不到我……。”
“失去了血脉，你就是一个普通的暗灵了。”
“你这样……真的值得吗？”
“……我不后悔就够了。”
少年定了定神，又冲着XIUMIN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正的，没有强迫和遮掩的笑。
“而且，我愿意等。”
…………
…………
…………
…………
XIUMIN讲完之后，就以“去找Chen跟他道歉”这件事为理由，自行离开了。留下韩秋雨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从最开始和Chen定好空间坐标的地点为出发点，面向神界打开了空间门。
…………
单手撑着下巴，韩秋雨坐着自己的神殿里回顾着自己经历、了解并知晓的这一切。
“…………”
胡思乱想之际，她低头看向了手指上的戒指。
“…………”
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候，韩秋雨总是怀疑这个大千世界的真实性。
这样的回忆，这样的情感，如果只是出自殷露森之手的话……
“…………”
她只是不想相信，这一切都是编纂出来的。
她宁愿相信，只要大家坚持自己的信念，就一定能够找到真实的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她只是不愿意看到璀璨谢幕后的悲凉，所以愿意于虚假中寻找现实，做出最后一搏。
即使一切……早就已经命中注定。
…………
…………
…………
支线结局(七)：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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