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的确很甜。”
顿了顿,又落落大方再补上几句:“王一博,我失恋了,顾言师妹早就有男朋友了,已经交往一年了。”
“她男朋友刚好和我们隔了两个位置,是我误会了,还以为她是专门打完比赛,过来找我。”
“诶,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人总归有失策的时候。所以你也别笑我傻了,是我看错了。”
讲话的人轻描淡写,如同一杯白开水哗啦啦倒出来,眼神没有太大幅度的情绪波动。
闻者眸光便也是浅浅的,甚至笑意还攀上了唇边,打造个钩子爪状的问句:
“你不傻,谁想要在这听你唠嗑?”


“那你走吧,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肖战条件反射般拗口道。闻言,王一博愈加敛不回笑容,但脸颊无声划开的弧度也不影响他搂住旁边人的动作。
“是你叫我来的,那我就抱一下再走。”

他的语气半嗔半笑,在黄昏中却显得柔和,好似即将来临的月光,穿过了尘埃的人海川流,慢慢地、轻轻地拓在了身上。
肖战则枕在了其中,随他一起去深色宇宙海洋中缓慢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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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王一博隔三差五便会去肖战家登门拜访,主要有人实在不擅长隐藏情绪。
年少时的暗恋并非萍水相逢后轻而易举就能动了心。
肖战真真切切有了解过那位品学兼优的顾言师妹,单纯推开她精致清秀的五官,拨掉了壳剩下的性格内核也深受男孩子喜爱。
她是个外表看起来寡淡,但骨子里头其实是非常温和的人,甚至透出某种超过同龄人鲜有的沉稳。
所以肖战是很欣赏她,也对她颇有好感。
奈何那人在介绍自己男朋友时,盈盈笑眼中尽是宠溺,灿若星光,不张扬、不喧器,漫漫直至溢满。
是肖战亲眼窥见到的幸福现象,他的心便也因此趔趔趄趄跌了一下。
至于嘴上从来说得轻巧,明眼人都是看得出他在掩饰,更别说王一博这种比较注意细枝末节的人了。
“耶啵哥哥,你又来了。”
王一博每次去敲门,头个蹦跳出来迎接一定是小肖战二十岁的妹妹。
妹妹出生前已经被上帝偏爱,左右脸颊有梨涡,小小个的,一深一浅。
说话时若隐若现,露笑时仿佛扔了块方糖在咖啡中,让人一看便顿觉心化开了。
“耶啵哥哥,我哥哥出去了,今天没在家。”
这是唯一次在肖战缺席时来他家。王一博半蹲下去,对着妹妹温言软语地说:
“没关系,哥哥今天不是来找他的。你奶奶在哪呢,可以带哥哥去吗?”

于是,有只小小的手牵住了王一博,还用嘴唇嘟起来说,我带哥哥去。
音节的尾巴像半弧度形状的微笑,显得非常可爱。
然后两人穿着拖鞋,在抛光砖上敲出了短促的哒哒响声,去到了肖战家的阳台。
老太太正倚靠在懒人椅上,头顶是片湛蓝的晴空,暖和的阳光斜洒下来,沐浴着她。
旁边摆放的盆栽是养眼的茉莉,洁白的花朵散发着淡淡清香,与室内吸甲醛、净化空气的绿萝作用几乎不同。
王一博拉开落地窗,老太太听见声音,抬了抬布满褶皱的眼帘,却下意识喊着:“是有钱回来了吗?”
“奶奶,我是耶啵。"

王一博走了过来,光扑面迎他,笼统地刻出了脸上眉梢、颧骨、鼻翼等的阴影。
迷眵的老太太看着他,花了三秒,视网膜才算真正落下了准确无误的五官。
“是耶啵呀,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太中用了。差点把你认成有钱。说起有钱,他出去了,应该还没回来。”
年迈的人,或多或少声音总卷着颤。
入了王一博耳中,他却似捻开糖果纸的孩童,唇角弯弯说出的话尽是掩不住的甜。但今日还多了一份厚重的苦,他皱眉说:

“奶奶,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看您的,您的膝盖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耶啵,你看出来了,真是个细心的孩子。不像有钱,整日坐不住,只会往外跑。”
老太太有风湿,是伴随了自己多年的免疫性疾病,每次换季,这个不速之客总会纠缠着她,侵犯她的关节和腿脚。
前几天,王一博来找肖战看电影,在细如发丝的视线中,攫住了老太太走起路来,是簸着脚往左边微微倾的动态。
于是,王一博今日是专门来看她,还带了自家母亲熬煮的骨头补汤。

“奶奶,有钱他读高中了,可能学习上压力比较大,没注意到。”
王一博解释着,在这些断断续续的音节里,他避开了事实上是由于肖战近日心情低落,未曾留意的原因。
言罢,他扶老太太起身,两人走进里屋,紧随其后的光,摇晃出了影影绰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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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