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显露出来的情绪,代表了千言万语。
他眼睛清澈如水,含了涓涓细流,却翻手雨覆手雨,淋湿了扑棱棱的每根睫毛。

“我才没有不开心呢,我要回家!回家!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咣啷一声,肖战开了自行车的锁,可坐上去之时却隐约发觉不对劲。
低头一看,胎果然瘪了,应是来看比赛的路上被图钉扎。
于是,他推着自行车,呜咽了起来,刚才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便也不厚道,噗噜噜涌了出来。

“王一博,你去哪了,不是要请你吃雪糕吗?人呢?你不在,我请谁吃去。”
肖战就是这样抽抽噎噎,边走边嗔着某人,嘤然的哭泣声偶尔控制不住,如同装上了扩音器,引起好心路人的注意。
他们上前来询问,他的脑中则会闪过王一博的身影,犹似一缕冷风拂来,因此,他撅嘴装作极其委屈的样子,答道:

“谢谢关心。我没什么事,只是我的朋友没有心,把我丢下了。”
有个年纪过半的女性笑了笑,饶有兴致地揣摩原由:“你俩是吵架了吧,你把他气走了,还是他吵不过你,索性不费口舌,走了。”
“傻孩子,这朋友就跟小情侣一样,要互相理解,换位思考,知道了吧。”
甫一听,肖战失了形象,哭得更大声:

“我没有跟他吵,我那是想他了,想找他啊。阿姨,您误会了。”
“你想找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呢?”
肖战沾了泪水的眼睛猛然睁开,焦点汇聚在了身前的斜挎包处,才恍然知道出门前是带了手机,怎么会将这茬事给忘了。
含糊不清骂了自己两三句,拿出手机,在等待接通电话中破涕而笑,并对着那位阿姨道了声谢谢。
几秒之后,耳畔传来了电话彼端的声音:
“成功了是吧,我的雪糕也终于有着落了。”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听了前半句,肖战的情绪仅稍微波动。
当尾音戛然而止之后,心底不设防的柔软角落被彻底击中,愤懑酸楚于那刻如火如荼地爆发。
另一头,初闻细小的呜咽声,王一博便已经焦灼准备安抚着肖战,却听见他说:

“我失恋了。”

“但我没有不开心。”

“我只是好想你,好想见你,真的。”

“你能找我吗?”
那日,傍晚的小公园,肖战和王一博挨坐在长椅上,黑色的小脑袋靠得很近,如同两颗顽强生长的菇依偎冬天的夜。
他们捧着小小盒的三色糕,毫秒之间,丝丝缕缕的凉意便沁入了手心。
肖战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浓浓的奶香裹紧唇齿,是甜的,可咀嚼时,他却恍惚觉得是苦涩的巧克力味。
紧接着,他仿佛狼吞虎咽似,舌头是凉的,肚子过猛的凉意也窜来窜去。
雪糕还未戏剧性地汨汩化开,已经被肖战消灭了,时间是王一博的一半。

“王一博,下次买甜一点的雪糕,别买这种了。”
“很甜啊,你要不再尝尝看。”

王一博从雪糕盒里挖了一勺,递到肖战嘴边,本是没有多想,可潜意识的后续是对方眼里的错愕。
于是,那瞬间轻微的悸动,使得两人有频率的呼吸一下子了乱起来,就像举办了场打枕头仗,雪花般的羽絮纷飞四溢,无章无理可循。
而尴尬过后、反应也较快的王一博欲要把手收回来之时,腕骨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顺着洒下的霞光去看,是肖战握住了自己的手,定格在了某一种姿势,以便于凑近来吃那勺雪糕。
速度不快,但沾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
本篇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