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毋庸置疑的结果摊了牌。铁打的事实让王母摇着如灌入了铅的头,沉重叹道:“欸!若是早知道耶啵掉到了普通班,兴许周末让他去补习班,可能成绩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见不得人。”
“那他...”缓慢的发问还未完整道出,便被王一博打断。
他倒也不披藏,一针见血将问题逐升白热化阶段。对肖战说,“不读高中了,也不上大学了。在你未来我家之前,我和我妈商量好了,接下来三年会去市郊区那所卫校。”

“我要求不高,随便学点,只要以后的工作有着落就行。”
听了一席话,肖战如同云里雾里的盲鹿,看不清方向地乱闯、又或是茫茫大海中的迷舟。
他极少会恍惚出神到这种地步,也的确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所以,晚饭过后,他拉着王一博去了不远处的小公园。
头顶昏黄的灯衬得两人发丝透亮,他们面对面,不约而同放大了似棕色落叶的瞳孔。
无声的剑拔弩张逼仄至极点时,肖战才开口: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他的语气极淡,难以辩识其中掺合了何种情绪。王一博却一脸风淡云轻地反问道:

“告诉你什么,说我成绩差,考不上萧山一中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又应该跟你具体说哪些呢?”
王一博的心情明明如藻般甚是复杂,但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可在肖战看来,裂罅之所以是裂罅,就是因为无法严丝合缝地遮掩得完美无瑕。
便对他一连贯地道出心声来:“说你不读高中了,报了卫校。如果今天不是我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问我?我以为你忘了。还是说,让你留意的人其实太多了,所以忙不过来了,我的事可能就被暂且搁下了。”
“所以,你在怪我了?”肖战问,语气带了一丝怫郁。
"怎么会!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即使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一博是这样影影绰绰地回答。声音轻轻的,口气淡淡的,听起来却比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要大得多。
肖战颞骨沟内的鼓膜也因此被袭击了,这种不着痕迹的触动让他脸颊敛了莫名无奈的笑,弧度有些深浅不一。
踟蹰了半响,也思忖了须臾功夫,肖战心觉讲话不该拐弯抹角的。
于是,朝前多迈了几步,王一博周围扎人的芦苇堆被他一一拨开,忽强忽柔的光这才有机会贯穿进来。
他仿佛在远方,又仿佛近在咫尺地说着肺腑之言:

“我是知道了。但其实我更希望你往后能准时一点,也主动一些。”

“甚至有一天你交女朋友了,也别对我遮遮掩掩的。”

“毕竟咱俩也不是那种玩了一两天就熟起来的。”

“这么久了,你也是知道我的。”

“我交朋友一向是分人的,值得我付出的人,我才会花心思在他身上。就像现在一样。”
十五岁的少年,心房藏不住的言辞,就这样裸露了出来。
那晚,他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和谁促膝而谈。
但好像醒来之后,左右探视,发现棼杂的问题其实在抛出那番话时,便已经迎刃解开了。
至于他接下来的人生、喜怒哀乐,依旧似一簇烛火,到底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仍顽强不灭,又或是在崭新的校园生活中仅安静地显影。
往后长镜头里逐帧记录的画面就是答案,总归会揭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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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