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转换:青室。
蓝忘机一人坐在书案前弹琴,彼时,夜晚,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明烛高照。

琴声的优美旋律传遍了整个云深不知处,更加牵动着他弹琴的思绪。
一旁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白衣男子,闭目沉睡,桌上还放着他戴过的面具。
琴声透过屏风传到他耳中,他才从梦中悠然转醒。
他转头发现面具已然摘下,又看见书案前弹琴的蓝忘机,眼角流下的泪水,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扶着床榻起身,低伏着眉眼,说道:

十六年了,像一场梦一样。
话出,一旁弹琴的蓝忘机随机停住了双手,侧眼看向床榻上的人,说道:
你醒了。


微风吹起蓝忘机鬓边的头发,他见床榻上未曾回话,方才继续弹奏。
床榻上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仿佛失而复得,又仿佛回到了过去一般。
他扶着床榻缓缓起身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雪落下来的样子,说道:

没想到,还能活着。
那日见你坠落山谷,江澄坚持要到悬崖底下看,却只见森森白骨。


那你呢,你有去找过我吗?
三年后,我去过,却是连白骨都没有了。


为何是三年后?
魏无羡的话令他弹琴的手一征,他放平双手,眼中无限忧愁。
这十六年来。


这十六年来,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身在何处。

你信吗?
我信你。


魏无羡轻蔑一笑,说道:

蓝湛,不过那个时候你真的信我吗?
蓝忘机没有回答,他们也默契的谁都没有再说话。
蓝忘机继续弹琴,直到一柱香后,曲终!
那日,你见到倾城了。


他们说,倾城同我一样,从悬崖上摔下去了。

怎么可能,直到我那日见到倾城,才知道,他们说的根本就是假的。

倾城怎么可能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呢,她那么怕疼。
是真的。

魏无羡不可置信的望向他,说道:

你说什么?那,那天我见到的那人是?
是十六年后的倾城。

如今的她,忘记了十六年前的一切,忘记了你我,江澄还有兄长。


到底怎么回事?

夜深人静中,蓝忘机同魏无羡讲解遇见你的起因。
他告诉了魏无羡曾在莫家庄外发现了一个同你长得很像的身影,还发现了你手上的浮沉。
更同他讲了,是谁救了你。

如此,还要多谢金公子了。

哦,不对,如今应当叫金宗主。
我已送去重礼感谢,他称倾城为夫人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他也让人改了口,称作当时只是无奈之举。


你不怕他抢走倾城?

毕竟倾城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听见魏无羡说的话,蓝忘机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不怕,可亦害怕。
毕竟,如今的你,就像一张白纸,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任凭别人涂抹什么,你都会相信。
可他亦明白,就算他强留在身边,留的住人,却留不住心。
过几日,我会让倾城来看你。


那。。。
魏无羡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外头来人,抬手行礼。
“含光君,宗主外出归来,听说了近日发生的事,请您去寒室一叙。”
知道了。

蓝忘机起身向前走,临走前看了他一眼,说道:
后山的兔子越来越多,有空你去帮我喂一下。

说完,他便抬脚离去,只留下关门的吱呀声和一脸疑惑的魏无羡。
场景转换:寒室,大厅。
蓝湛走进房内,持剑行礼。
兄长。

蓝曦臣站在高位之上,背手而立,看见他走了进来,行礼的间隙抬脚向下走去。
十六年未见,他依旧风光霁月,像天上下凡的谪仙一般温柔儒雅。

从山下回来也有几日了,怎么未见来找我。
忘机的兔子梗好可爱
兄长恕罪,忘机知错。


蓝氏如今在仙门中的地位,如日中天,事物杂乱,你一时抽不开身也是有的,我并不怪你。

只是,今晨我收到了阿瑶寄来的一封信。
说罢,他便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交给蓝湛,蓝湛也随手打开阅看。
他看完后将信折好放入信封里,说道:
信中所说,忘机知晓。

只是,十六年间,他总有机会告知兄长,为何不说。


倾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伤情严重,他或许是怕我们看到难过。

如今,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就不要怪罪他了。
我不怪他,相反,我应当感谢他。

这十六年来,帮我照顾倾城。


你已送去重礼,我想阿瑶明白的。

倾城伤势如何,身体可有大碍?
回兄长,大夫已经检查过了,身上的外伤已经好转,脑中有淤血,气血虚弱,还需进一步调养。

我已写信通知麟阳阁,想必兄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身体无大碍就好。

倾城回来,是好事,你应该高兴。

这么多年的等待,也终是有了答案。
是。

只是,倾城的状态还不是很好,如今的他,不认识我们每个人。

身上灵力也只有几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人回来,便已经很好了。

其他的事,慢慢来。

她突遭重创,不可能对身体一点伤害都没有。

记忆慢慢恢复,身体也会有好转的。
是,多谢兄长宽慰。

既然她已经回来了,那剩下的事,便拜托兄长了。

叔父还在解决剑灵的事,不宜惊动,待事情收尾,忘机自会前去告知。


我会通知蓝氏上下,今后见到倾城,要尊称一声二夫人。

至于,其余仙门我都会写信告知。

但,目前还不能办,一切都要等文瑄来了,再着手准备。
一说起,赵氏的宗主,他们兄弟二人脸上突然有了愁容。
蓝湛亦明白他话中之意,是啊,十六年过去了,当初的婚约是为了阻挡金光善将倾城指给金光瑶为妻。
如今,金光善已死,金光瑶虽然对内宣称倾城是他夫人,但对外,他有一个明面上的夫人。
听说是金光瑶下属的女儿,二人早年便已成婚,并育有一子。
但,那个夫人行事很低调,多年来很少露面,所以,金光瑶才能不动声色将倾城藏在金麟台多年。
这次,赵文瑄前来,一定会重新定义这门婚事。
回想间,天空中突然出现几抹白光自上而下,稳稳的停在院中。
院里的动静引的蓝忘机转身看去,只见赵文瑄一身水蓝色长衫,手持配件带着弟子站在院中。

他身后右侧便是轻纱和几个女弟子,他们在看见屋里的蓝曦臣和蓝忘机二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连忙持剑行礼。
蓝忘机走出房内,快步走到赵文瑄面前持剑行礼,这一幕,只有蓝曦臣和赵文瑄二人,四目相对,并未互相行礼。
他们身份持平,并未同其他人一样卑微行礼,脸上各有神色。
兄长。

赵文瑄瞥了蓝忘机一眼,说道:

倾城呢。
倾城还在休息,兄长先请进,忘机这就命人去请。


多年未见,赵兄风采依旧。

请进。
赵文瑄点头表示多谢,便抬脚带人走了进去,除轻纱外,其他人都在外头候着。
蓝忘机看他们走了进去,方才吩咐一旁的弟子去请人,随后才抬脚往台阶上走去。
厅内,蓝曦臣命人上了茶点,坐在主位上看着蓝忘机和赵文瑄对立而坐,开口说道:

尝尝今年的新茶,是用今晨的甘露泡出来的,入口甘甜爽口,想来你会喜欢。
赵文瑄抬手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慢的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
开口说道:

茶是好茶,多谢泽芜君款待。

多年未曾走出麟阳阁,今日差点来迟。

还望二位海涵。
不要紧,赵兄急于见妹妹,一时迷路也是有的。

倾城回来的事,我也是昨日才知,现如今,仙门中,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她回来的事情。

赵兄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倾城修养。


那就好,泽芜君费心了。

我闭关这些年,仙门诸事早已不再插手。

任凭这仙门如何动荡,与我而言,并无任何关系。
他说这些话时,你刚从院外走来,刚好能听到他屋里的声音。

可我虽闭关,却也听说过含光君逢乱必出的美名。

这么多年过去了,含光君可有寻到那个让你满意的答案。
蓝忘机自然能听出他话中之意,他起身正要回答,却见外头来人通报:启禀泽芜君,姑娘来了。
那弟子通报完便转身退下,当他们都向门口看去的时候,便看见你一身蓝衣长衫,头戴面纱从外头走了走来。
一时间三人都看呆了,就连轻纱看见你的那一瞬间,都红了双眼。

小姐。
可唯有你,一进来便只看见了蓝忘机,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感受,直直的向他走去,不顾他们的眼光搂住他的胳膊,说道:
有客人啊。

说完,你便转眼看向对面踉跄起身的人,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和上方,等待着蓝忘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