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礼见陈欢突然面露难色,立刻询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语气里尽是担忧。
她不敢开口,生怕说多错多。
便眉眼低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不过一会,陈欢脑海里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红欢与白礼的过往,仿佛她亲身经历一般的印在脑海里。
疼痛感也渐渐散去。
这些记忆,倒让她安心了一些。
白礼见状,以为陈欢逞强怕自己担心,一把揽住,顺势让她又躺了下去。
动作轻柔,一如他眸子里那一潭微漾的春水。
又见她苍白的脸色,心生疼惜。
温柔地抬起手,扶过她的额间,轻声说“欢儿哪里不适可莫要硬撑,定要跟医官们说,才好对症下药啊。”
这温柔的神情,使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像是受那些记忆的影响,对于白礼,她也不再那么陌生。
“好。”
陈欢这才小心翼翼地轻轻吐出一个字。
医官安排的汤药正好送来。
白礼一边掖好被褥,一边轻声道“汤药好了,在门外候着呢,先喝了吧。”说罢便传唤了门外的戴月。
戴月才将汤药端进门,殿内瞬间充斥着中药的刺鼻苦涩。
白礼接过深褐色的汤药,突然想起什么,又吩咐戴月去取来蜜饯。
难怪红欢那样喜欢他。
她看着白礼温柔的模样暗自腹诽。
白礼先是喂了她一颗蜜饯,酸甜的蜜饯一入口,调动她所有的味蕾,不断分泌着唾液,这才让她想起,自己也有两三天没吃饭了吧,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端上来的汤药还冒着热气,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红欢一脸不情愿,而后不由自主地看向白礼。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白礼的眼神,没有想象中的突兀,仓惶。
反倒出乎意料的平静。
白礼当然知道他的陛下饿了。
但还是轻轻一笑,假装不理会。
刮了刮勺底的药汁,药汁顺着杯沿滴进碗里后,将药送到红欢嘴边。
“欢儿喝了药,身子痊愈了,白礼便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鸡圆,荷叶蒸鸡给你吃。”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哄她吃药的语气。
虽极不情愿,但实在经不住这般温柔的劝说,她捏着鼻子,硬着头皮一股脑的把药喝完了。
白礼用指腹将她嘴角的药汁拭去,眉间的川字稍稍舒缓,神情始终温柔。
肌肤相触之际,陈欢眼神闪烁,有些不自在。
“医官说你现在虽无大碍,但你昏迷几日,还需要好好调理,什么糖醋鸡圆啊荷叶蒸鸡啊那样油腻的菜品,还需等你痊愈才能吃。”
这是明摆着反悔吗?
可为什么出尔反尔这种事情,他还是说的这么温柔。
红欢摸了摸肚子,中药下肚,有些微辣,可能是空腹几日缘故。
她正想让戴月端着吃的上来,还未开口,大殿又来人了……
她眉头皱紧了点。
怎么又来一个!
“红欢!”
来者步履稳健,声音洪亮。腰间的青玉雕莲玉佩,不时叮叮作响。
红欢粗略打量,来者五官硬朗棱角分明,是与白礼截然不同的画风。
只见他双眼微青,嘴唇干燥,麦色的皮肤,有些泛白。但檀色的眸子依旧深邃。发冠依旧梳得高挺,衣衫也整齐服帖,倒像匆忙整理了一番。
越看越觉得红欢艳福不浅。如果她能带他们回去,收拾收拾就可以出道了啊。自己当经纪人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突然间脑海里,关于萧清玉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浮现,一时间,头脑又有些不适,不过越来越轻微。
“红欢!红欢!你终于醒了!”萧清玉大步流星的行至床前,神情激动。
“你可算是醒了,这些时日,我可担心死了。”他紧紧握住陈欢的手。
这么A的男人,说话语气中竟然有些委屈……
陈欢看着被萧清玉握住的手,忍不住腹诽,原来男宠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一旁的白礼见状,伸手打掉萧清玉的手。淡淡道“别吵着欢儿休息!”
萧清玉正想发作,却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不得已收回了手。
不屑道“我是心疼红欢,可不是听你的话。”
陈欢此刻竟然从他俩身上看出了cp感……
“每次有什么事都是你先到,明明戴月是第一个通知我的。你脚底抹了油啊。”萧清玉若有若无的一句话,似乎是在抱怨白礼总是抢先。
却让陈欢开始怀疑起白礼起来。
为什么他会来的这么及时?
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红欢死了。还是他们装作不知道,好排除自己的嫌疑。
白礼萧清玉二人明明是红欢最亲近的人。
却让她冒起一阵阵冷汗。
白礼轻笑,笑萧清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看你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是屎啊?”陈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白礼这是骂谁呢。
此言一出,床前二人不约而同笑了。“你有心思开玩笑就好。”萧清玉看向陈欢,她这才发现,他笑起来露出的两颗虎牙跟他硬朗的外表形成的反差,倒是很可爱。
萧清玉见陈欢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在为病担忧“你呀,安心养病!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带来。等你好了,可要轮到你多来看看我了,别老一天天让他黏着你。”
他虽面色憔悴,可说起话来却十分精神。虽然是调侃自己,可话锋却指向白礼。而且神态自若,无所顾忌,说明他和白礼并没有什么矛盾,私下里关系应该也不错。
白礼摇头笑了笑,转头对着陈欢道“没事,你便多陪陪他好了,咱们可怜可怜他。”白礼一面打趣着,一面又照顾着床上的人,又是擦汗,又是掖好被子的,憔悴的脸上终于舒展出些许笑意。
“你俩自然也可互相有伴,我就不插一脚了。”陈欢没心情接他们的话,这刚醒来就有一堆疑问,她心里实在乱得很,也没心思欣赏帅哥了。只装作生气地翻身过去,背后便只留他们的笑声。
看样子他俩交情不浅,所以他俩一个都不能信,要有一个是坏人,另一个肯定也是狼狈为奸。可话又说回来,连他俩都不能信了,还有谁能信任呢。
“不行不行!我现在该做的不该是流连于男色!我要清醒过来!我要远离他们!”
红欢以想静静休息会为由把他俩也赶走之后,就再没人来探望过这个女皇了。
她捋了捋思路。
第一,红欢是皇帝,却没有实权,而是由妹妹如果红欢死了,受益最大的就是她的妹妹,所以这个妹妹的嫌疑最大。
第二,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荒淫无道,不理朝政,还会得上狂躁症呢?
第三,既然他们要红欢死,为什么她醒过来他们不再杀一次呢。还是说,他们不敢?
她打算先解决这三个疑问,白礼和萧清玉她暂时不打算管,区区的男宠,恐怕也没什么本事和她一个女皇斗。
她下床活动了一下,发现除了头晕并没有什么别的不适。她又检查了一下红欢的身体 发现她身上除了以前征战时留下的一些伤疤,没有新的伤口。也就是说红欢不是受了外部伤害而死,而是内部伤害,比如下毒。
她觉得,还是要从前朝入手,可是她孤身一人,实在势单力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