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之征的烽火,在岐山外围燃起第一簇狼烟。
聂时月与蓝曦臣并辔立于山脊,望着远处不夜天城的轮廓。此刻本该是万家灯火的城池,却被温氏修士的黑旗笼罩,城楼上悬挂的“温”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狰狞的兽口。
“温晁将主力布防在不夜天城垣,”蓝曦臣展开舆图,指尖点在城池西侧的密林,“此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聂时月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星临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泽芜君是想从西侧奇袭?”
“正是。”蓝曦臣抬眸,眼中映着天边星子,“聂宗主的铁骑正面强攻,魏公子与含光君率人牵制南门,我们则带三百蓝氏修士,从密道潜入。”他顿了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银哨,“此乃‘星引哨’,吹响时能呼应星临剑的荧石。若遇险境,可……”
“泽芜君留着防身。”聂时月轻轻推回他的手,“云深不知处的结界术,我已习得七八分。”她话音未落,忽听山下传来一阵喧哗——魏无羡正揪着江澄的衣领,往他腰间塞符咒。
“江澄你看,这是定身符,这是爆破符,遇上温狗直接往脸上糊!”
江澄一把拍开他的手:“魏无羡你无聊不无聊?再乱塞我拿紫电抽你!”
蓝忘机站在一旁,默默将一叠符咒塞进魏无羡的乾坤袋。聂时月看着这三人,忍不住弯起嘴角,却见蓝曦臣正凝视着自己,目光温柔:“战前能得见此景,亦是幸事。”
三更时分,突袭开始。聂明玦的霸下刀劈开城门,铁骑如潮水般涌入,温氏守军的喊杀声瞬间被淹没。聂时月与蓝曦臣从密道潜入,星临剑划破黑暗,正遇上巡逻的温氏修士。
“什么人?”为首的修士举刀劈来。
蓝曦臣避尘剑出鞘,清光如练:“蓝氏蓝曦臣,特来‘拜访’温晁。”他剑势绵密,转眼间逼退三人,却在分神之际,被暗处射来的毒箭擦伤手臂。
“泽芜君!”聂时月旋身挡在他身前,剑尖挑落毒箭,顺势刺向箭手咽喉。她余光瞥见蓝曦臣手臂迅速发黑,立刻从怀中取出解毒丹:“此毒霸道,快服下!”
蓝曦臣摇头,反手点住自己几处大穴:“不可耽误战机。”他撕下衣袖缠住伤口,“走,去地牢!”
两人冲破防线,地牢深处传来凄厉的惨叫。聂时月踢开牢门,只见温晁正持鞭抽打一名蓝氏老仆,见到他们,惊得鞭子落地:“蓝曦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晁,你的死期到了。”蓝曦臣步步紧逼,避尘剑上的寒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温晁连退数步,突然抓起身边的侍女挡在身前:“你敢杀我?我父亲不会放过……”话未说完,聂时月的星临剑已擦着他耳畔刺入墙壁,剑身震颤,震落他头上的金冠。
“我等忍你久矣。”聂时月收剑,目光冷冽。
恰在此时,魏无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哟,这不是温大公子吗?怎么躲在这儿玩鞭子?”他身后跟着蓝忘机,两人皆是一身尘土,却神采奕奕。
温晁见状,竟跪地求饶:“泽芜君,聂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
“不必多言。”蓝曦臣挥剑挑断他的经脉,“带回去,交给百家处置。”
地牢外忽然传来巨响,一名温氏修士冲进来大喊:“宗主!不夜天城破了!”温晁闻言,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众人押着温晁走出地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聂明玦提着滴血的霸下刀走来,看见蓝曦臣手臂的伤,脸色一变:“曦臣,这是怎么回事?”
“小伤而已。”蓝曦臣示意无妨,目光却落在聂时月染血的袖口——方才为护他,她的手臂被流箭擦伤。
“阿姐!”聂怀桑拎着灯笼跑来,“方才我看到温逐流往乱葬岗方向跑了!”
魏无羡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乱葬岗?那是什么好去处?含光君,我们去追!”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默认了提议。江澄翻着白眼跟上:“魏无羡你别惹事,听见没有?”
聂时月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蓝曦臣似乎察觉她的异样,低声道:“乱葬岗戾气极重,魏公子他们……”他话未说完,忽然呕出一口黑血。
“泽芜君!”聂时月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才发现他手臂的毒已蔓延至胸口,“你骗我!这毒……”
“别慌。”蓝曦臣扯出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尘土,“还记得听松崖的月桂吗?待此战终了,我……”他声音渐低,在她怀中晕了过去。
聂明玦立刻抱起蓝曦臣:“时月,快去找医师!”
不夜天城的硝烟尚未散尽,聂时月扶着摇摇欲坠的星临剑,望着蓝曦臣苍白的面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在竹林中吹玉哨的模样。那时的云深不知处繁花似锦,而今只剩断壁残垣。
“聂小姐,”一名蓝氏弟子呈上染血的舆图,“温若寒的主力正在围剿夷陵……”
聂时月展开地图,目光落在乱葬岗旁的山谷。她想起魏无羡临走时的笑脸,想起蓝曦臣未说完的话,忽然握紧了剑柄:“大哥,泽芜君就拜托你了。”
“你要去哪?”聂明玦皱眉。
“我去夷陵。”星临剑出鞘,莹石在晨雾中闪烁如星,“总不能让魏公子他们,独自面对温氏的追兵。”
她策马奔出城门时,身后传来聂明玦的怒吼,还有蓝曦臣贴身弟子追来的脚步声。但聂时月没有回头——她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人必须自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