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脚下的临时营帐内,烛火摇曳。聂明玦重重将佩刀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荡出涟漪:“温氏狼子野心,吞并清河、屠戮云梦,如今又烧我云深不知处!此仇不报,我聂明玦誓不为人!”
蓝曦臣按住他的手臂,温声道:“聂宗主息怒。如今百家已响应号召,射日之征箭在弦上。”他转头看向江枫眠,“江宗主,云梦江氏的水师部署如何?”
江枫眠轻抚须髯,沉声道:“已在长江沿岸布下十二道水障,温氏若想从水路进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他瞥向一旁抱臂而立的江澄,“不过澄儿担心,温氏可能会绕道陆路突袭莲花坞。”
“父亲,莲花坞的防御我已加固三重,”江澄拱手道,“但温氏修士众多,单凭江氏恐难支撑。”
“江宗主不必忧虑,”蓝曦臣微笑道,“姑苏蓝氏愿分拨三十名箭术精锐,助云梦镇守后方。”
“如此甚好!”聂明玦朗声道,“我聂氏铁骑可主攻陆路,直捣温氏老巢!”
帐外忽有亲兵禀报:“启禀各位宗主,兰陵金氏使者求见。”
众人对视一眼,蓝曦臣示意请进。一名锦衣青年踏入帐中,拱手道:“在下金子轩,奉家父之命前来助阵。”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厌离身上,微微一怔。
江厌离被他看得脸红,低头绞着帕子。魏无羡见状,故意咳嗽一声:“金公子大驾光临,可是来送粮草的?”
金子轩冷声道:“魏公子说笑了。家父已调拨十万两白银与五百匹战马,皆在营外等候。”他转向蓝曦臣,“不过家父有个提议——射日之征需有统一指挥,不知泽芜君意下如何?”
帐中气氛顿时微妙。聂明玦皱眉道:“金宗主是想让金光善当盟主?”
“聂宗主误会了,”金子轩不卑不亢,“家父只是觉得,蓝氏德高望重,泽芜君若能担此重任,百家必定信服。”
蓝曦臣尚未开口,帐外突然传来喧哗。一名蓝氏弟子匆匆入内,附耳低语几句。蓝曦臣脸色微变,起身道:“各位,温氏派来使者,说有要事相商。”
众人随他出帐,只见一名灰衣修士被绑在辕门前,满脸血污却仍昂着头:“蓝曦臣!我家温宗主说了,只要你交出聂时月,温氏便既往不咎!”
聂时月握紧星临剑,正要上前,却被蓝曦臣拦住。他淡淡道:“温晁好大的口气。回去告诉他,想要聂小姐,除非踏过我蓝氏弟子的尸体。”
“好!好一个泽芜君!”修士突然冷笑,“可惜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口中毒药,倒地身亡。
聂明玦啐了一口:“温狗果然阴毒!”他转头看向聂时月,“时月,你随我回清河,我倒要看看温晁能奈我何!”
“大哥,”聂时月摇头,“我若离开,温氏定会迁怒其他世家。如今正是百家齐心之时,我不能让温晁得逞。”
蓝曦臣赞许地看她一眼,对聂明玦道:“聂宗主放心,我蓝氏定当全力保护聂小姐。”他顿了顿,“不过温氏此举,怕是想分散我们的兵力。”
“不错,”江枫眠接口道,“温若寒老奸巨滑,必定还有后招。”
“既然如此,”蓝曦臣环顾众人,“明日辰时,各世家代表齐聚云深不知处废墟,共商破敌之策。温氏想分化我们,我们偏要让他们看看,百家同心,其利断金!”
众人纷纷应和。魏无羡凑到聂时月身边,压低声音道:“聂姑娘,明日你可愿与我同去云深不知处?我想带江澄去看看他藏酒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坛天子笑。”
聂时月被他逗笑:“含光君若知道你又偷酒,怕是要拿避尘追着你跑。”
“怕什么?”魏无羡挑眉,“有你和泽芜君在,含光君总不至于当众揍我吧?”
一旁的蓝忘机恰好走过,听到此话,淡淡瞥了他一眼。魏无羡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次日清晨,云深不知处废墟前,百家修士齐聚。断壁残垣间,蓝曦臣身着素白长袍,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朗:“各位道友,今日齐聚于此,不为私利,只为斩尽温氏暴政!”
“斩尽温氏暴政!”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聂时月站在蓝曦臣身侧,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修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她转头看向蓝曦臣,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目光温柔而坚定。
“聂小姐,”蓝曦臣轻声道,“待此战结束,我想带你去看蓝氏的藏书阁。那里有一卷《问灵十三式》,或许对你的星临剑有所助益。”
聂时月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泽芜君好意,时月感激不尽。不过眼下,还是先想着如何破敌吧。”
蓝曦臣轻笑,不再言语。此时,聂明玦大步上台,抽出佩刀指向岐山方向:“废话少说!我聂氏铁骑已整装待发,今日便要让温狗尝尝我聂家刀法的厉害!”
“好!”魏无羡率先叫好,“聂宗主且慢,我魏无羡愿领一队人马,为铁骑开道!”
江澄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安分点?”
“江澄,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魏无羡嬉皮笑脸,“难道你不想早点回莲花坞,继续当你的大少爷?”
江澄正要发作,蓝忘机突然开口:“魏婴,我与你同去。”
魏无羡愣住,随即咧嘴一笑:“含光君,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蓝忘机别过脸去,耳尖微红。众人见状,皆忍不住轻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名修士飞马而来,滚鞍下马:“启禀各位宗主,温氏大军已至岐山脚下!”
聂明玦大笑:“来得正好!”他一刀劈断身旁焦木,“传我将令,全军出击!”
号角声响起,各世家修士如潮水般涌向岐山。聂时月与蓝曦臣并肩策马,星临剑与避尘剑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她转头看他,只见他眼中战意熊熊,却又不失温柔:“聂小姐,此战凶险,你我须并肩作战。”
“泽芜君放心,”聂时月握紧剑柄,“时月定不负所托。”
风掠过废墟,吹起两人衣袂。远处,温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而百家修士的战旗,正如潮水般漫过山头。这一战,将是乱世的转折点,亦是聂时月与蓝曦臣命运交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