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齐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早就没事了,可是他不愿意醒来。
今日牧颜竟然来了,是她来看他了,他心中很是欢喜,可是听着牧颜的声音他有些怕了。
果然,她知道他是装的,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还是自作多情了,眼前的牧颜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牧颜了。
她今日施了妆容,美艳无比,可是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颜儿……”
容齐伸手抚上牧颜的脸,可是还没碰到牧颜便侧开了脸。
“你竟恨我至此。”
牧颜浅笑,掐着容齐的手又用了力,可是她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陛下说笑了,整个西启都等着您醒来了呢。”
“颜儿,我情愿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但是,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害怕。”
“陛下在灭了睦洲国之时怎么就不怕那些亡灵来找你呢,臣妾可什么都没做呢,陛下怕什么?”
牧颜的力气在容齐面前完全没有什么威胁,容齐揽过牧颜的腰,反客为主将牧颜压在了身下。
“颜儿,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牧颜冷笑,他当初既然那么做了便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要么当初别招惹她,要么就该好好承受着这一切。
“陛下,我们来日方长……”
皇后娘娘去侍疾了一趟后陛下就醒了,这皇后娘娘无疑是陛下的良药啊,如今宫里人人都说皇后娘娘是神医。
长德宫,明双将桌上的茶点都扫到了地上,美眸透着凶意,牧颜这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
“娘娘……”
“本宫是不会任由一个被灭了国的贱女人骑到头上的。”
牧颜性情大变宫里人尽皆知,可是启皇依旧对黄后娘娘宠爱有加,皇后娘娘从来不会让启皇踏入寝宫一步。
启皇每每就站在门外一整天,若非情况紧急,怕是连走都不愿意。
“娘娘,您与陛下……”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开始为陛下选妃。”
“娘娘……这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皇室开枝散叶啊。”
素兮如今是看不透自家公主了,罢了,公主依旧是公主,只是不再是当初的公主了。
“是,奴婢马上传令下去。”
就在皇后懿旨传下去那一刻,西启诸贵女蠢蠢欲动,自从陛下登基以来身边不过只有皇后娘娘与德妃,如今下令选妃,那么定是证明她们还有机会。
听到牧颜要给容齐选妃明双震惊了,她跌跌撞撞地直奔牧颜的寝宫。
“姐姐,姐姐这是何意?”
“妹妹在说什么。什么何意?”
“姐姐为何要替陛下选妃?”

牧颜浅尝了一下茶水,抿唇一笑。
“妹妹,你我入宫差不多两年了吧,可是这肚子里没一点动静,后宫的女人可是为了陛下开枝散叶的。我们既然生不出来那便是能力不足。”
“可是姐姐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明明知道陛下从来不踏足她的居所,所以她为妃这么久依旧是清白之身,而眼前的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尖心宠,可是她从来不让陛下进她居所一步,这是多么讽刺啊。
“姐姐跟陛下说过了?”
“陛下政务繁忙,这种小事不需要同陛下说。”
牧颜可没打算和容齐商量。
夜间,牧颜沐浴完后便翻阅起了书本。
“素兮,选妃一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假以时日,后宫便又会多了几位主子。”
“知道了,药熬好了吗?”
素兮面露难色,牧颜看着她很是不悦。
“怎么了?”
“娘娘,那药,伤身。”
“我要这副身子干什么?最后一剂了,拿来吧。”
素兮点了点头后便出门将要端了来,她还是不想让牧颜喝这个药。
牧颜见她没动静自己走了过去,拿起汤药正欲喝下去之时容齐竟来了,他顺手将药打翻。
“陛下这是何意?”
“你这是做什么?”
“我近日身子不爽,这是太医开的汤药,方才熬好便被陛下给打翻了,臣妾还想问问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容齐冷笑,他捏着牧颜的下颚,眸子里满是冷漠。
“朕要问问是哪个不要命的太医敢给你开这种药?你竟为了不怀上朕的孩子连避子药都喝了,牧颜,你很好啊。”
“朕从来不逼迫你,你为何还要喝那避子药?”
“永除后患啊。”
牧颜这无所谓的模样刺痛了容齐,她可真狠啊,狠心到连给他生个孩子都不愿意。
“颜儿,你真的狠心至此吗?”
“论狠心,臣妾不如陛下的万分之一啊。”
容齐松开了牧颜,他自嘲一番,跌跌撞撞地出去,一边的素兮愣住了,她第一次见娘娘与陛下争吵。
“素兮,你先出去吧。”
素兮欠身告辞,牧颜霎时间瘫倒在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屋里的烛光明灭可见,摇摆不定,就像牧颜的心一样。
顾修锦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给容齐拿酒了,他真想把容齐暴打一顿,这样他才清醒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认识容齐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废。
“你说,我该这么做她才能原谅我?”
“陛下,您醉了。”
“我这辈子就栽在她手上了,我将一颗真心捧给它时她竟不要了。”
顾修锦知道,容齐表面上冷血又无情,可是一旦他动了情又变得十分脆弱,当初和亲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竟对牧颜动了情,竟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在攻打睦洲国之时他犹豫了。
攻打睦洲国的计划已经实行了到关键时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那个时候顾修锦直接号令三军,他知道,陛下动摇了。
所以在灭了睦洲国以后,陛下一直愧对皇后,这些年来他一直瞒着皇后为的就是如今这种情况。
“陛下,事已至此,不如放下可好?”
“顾修锦,你在说什么呢?放下?怎么可能放下?”
若是当初直接攻打睦洲国便没有如今的这些事情了,那样的话两人岂不是更好?
牧颜坐在床边看着落在地上的月光,曾几何时,睦洲国也是这般一地银辉,只是她这辈子不会再见了吧。
那位一直疼她爱她,总是在她惹了事以后为她摆平的萱姐姐也没了。
睦洲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牧颜苦涩地笑,忽然,门被打开了,碧色的衣袍映入眼帘,容齐四处看了看,终于找到了牧颜。
他蹒跚地走到牧颜面前,伏在她的膝盖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牧颜闻到了酒味,他喝酒了。
“颜儿,我……我想你了。”
容齐说得很小声,他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她不高兴。
“颜儿,你打我,骂我,你还可以杀了我,我不想你对我视而不见。”
“你要相信我,我没想灭了睦洲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牧颜的声音很沙哑,她想知道,她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