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紧紧地关闭,里面传来微乎其微的交叹声,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下来谈了什么,只知道曹大公子在甄夫人那待了很久,只知道曹大公子很喜欢甄夫人。
话说曹植与杨修那边,走走停停,闲聊着已是逛着来到一间偌大店面前,是卖糕点的。
小孩子都馋甜的东西,曹植也不意外,一双眼只盯那香气四溢的,桂花糕,绿豆糕,红豆糕,发糕,马蹄糕..
杨修慈爱地摸摸曹植那一头柔软的头发“想吃?”
曹植忙不迭点头。
“哎呀小公子,我跟你说,我们家的糕点啊,可是全邺城里最好的。”老板抬眼一瞧这二位衣饰,忙极力推荐他们的糕点。
“小公子,你瞧瞧这个桂花糕,这可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呐,不然你看看这红豆糕也是极不错的。”
“桂桂……桂花糕和红豆糕。“曹植似乎被老板娘的热情吓了一跳。
“好嘞,小公子可真是俊俏啊。”
曹植默默把头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
一会儿后, 曹植提着装满糕点的纸质手提袋,走在杨修身旁。
“这么多的糕点, 你吃得完吗?”杨修不禁对曹植的胃产生了怀疑。
“没有啦,红豆的这个是给我哥的。“曹植边说边扬了扬手上的纸袋,而后把它揣进了大袍的内口袋里。
曹植小口小口地啃这桂花糕,两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途间又买了一些小零件。
他们路过一间高大的酒楼前,杨修抬头望望那招牌,扯住还想再往前走的曹植。
“植,带你喝花酒去。
曹植:"哈?”
没等他再犹豫,却被人拽着硬是拖进酒娄。
“德祖兄!算了吧,要是被我父亲知道了,我可就完了,要不我们去?……呀!”曹植牙关打着颤儿道,立马收到了来自杨修的一个响亮的爆栗和个翻到屋顶上白眼。
“植,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杨修说着,“此花酒非彼花酒。”
他们最后还是走进了酒楼,装饰古朴典雅,桌子椅子都很有点复古感,有种文人雅客的味道。
曹植缄默,看杨修在那柜台上叩两下,放上块银两:"两坛桃花酿,一盘瓜子。
熟练得好像他经常来。
胖胖的掌柜花了点劲从柜台下钻上来,口中唤道:"小林!招待客人!”
一小厮刚帮几位来客找好了位置,此刻又听着那掌柜的叫声,抹了抹汗,颠颠跑过来,“两位客官,里边请——”
曹植随着杨修落座。
过了一会儿, 那小厮便端着两壶桃花 酿和一碟瓜子,外加两个吃酒用的小碗上来了
曹植一摸那酒坛外延,竟是温温的,他拔开了一坛酒的酒酿封微微嗅了一番,果真有股桃花的香气,在这冬末春初,怎能找的桃花。
微微皱眉。
那小厮看出他的疑问,便知他不曾饮酒了,笑道:“小公子,这是去年春采摘的桃花酿的酒儿。
曹植轻咳一声。
杨修眯着眼,摆摆手示意那小厮退去。
他开始嗑瓜子,杨修倒也不与他抢,开了一坛酒, 自顾自饮酌起来。
曹植看起来很乖巧,发丝垂在秀白的脸颊上,将瓜子咬开的动作像极了某种生物。
他暗中观摩着杨修喝酒,发现这喝酒好像不甚难,当即便起了点儿兴趣,将嘴边的瓜子迅速磕完后,伸手拿了一坛酒,便往自己碗中倒了一大碗。
杨修:“植,没喝过就不要喝那么多了,会难受。”
“我才不信呢。”他捧了酒碗,瞟了对方一眼,刚巧对上那眼神中隐忍的笑意。
略略略~
一时不服气是会误终生的。
他大咽一口,喝下去半碗,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入口是几秒的辣和蔓延的苦涩交织,回味起来却是桃花的清香和甘甜,没有很难喝嘛。
曹植微微吸吸鼻子,眼前忽然起了层雾气——他奋力眨眨眼。
杨修一见这小公子 连脸颊都浮生了红云,心道不好了。
你倒是一小口一小口抿啊,你这一大口闷半碗闹哪样,完蛋了完蛋了。
这酒对杨修来说是不算什么,对于曹植那可是很上头的。
曹植开始晕乎,端起酒来还想再饮,多亏杨修及时制止,不过酒都撒了出来,泼湿了他整个衣襟。
包括毛绒,也被酒沾湿。杨修扯了布巾帮曹植擦拭。
他一眯眼将头往桌上一顿,竟是要睡。杨修暗道不好,连忙将他扯起来,走出门去。
扑面而来的寒风将曹植冻了个哆嗦。
还是冬末,早晚温差毕竟比较大。
曹植刚咕噜下半碗酒,当即便扛不住眼皮。
(∪困∪)。。。Zzz:“德祖我想……”
“睡觉。”
杨修低头看看已经开始打呼噜的某人。
崩溃,真的说是一杯倒都是抬举你了。
于是杨修拖着曹植行走在亥时的大街上,在心中狠狠抹了一把辛酸泪。
曹丕在甄宓那吃过了晚饭后,便辞行了,在灯光下甄宓的脸显得很是动人,眼睛更是好看,盈盈漾光,曹丕忽而忆起父亲为他赐婚之事。
他将来要娶这甄宓。
走在小道上,曹丕顿时生出几分落寞感,他知道自己会走上一条令人憎恶的道路。
但也不得不走上去,从此他再也不会有交心朋友。
权利才是唯一……么?
他流露丝丝悲伤的情绪来。
曹丕烦躁的捋了捋脑后散下来的头发,独自一人走了许久,一仰头,却见两个身影在前边。
他眯眼,忽觉那是杨修与他的弟弟。叫唤一声,使二人驻足,见杨德祖望向他。
“你二人怎在一块儿。”言语之中透露出许多不高兴来。
杨修并未解释,冷眼望着他。
“罢了,把他给我。”
杨修低下头,目光闪烁不定,终是走过来将搀扶着的曹植交给曹丕。
啧,一股酒气。
“你怎么带他去喝酒。”更不高兴了。
杨修一如既往的, 没有说话。
他接过一摊烂泥般的曹植,将其背到背上,把头调整了一下枕上肩膀,好家伙,重了不少。曹植不知有无感应,却自觉将手臂环上他脖子。
全然的信任。
杨修看着他,他看着杨修。
你瞅啥。
曹丕勉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僵硬地对着杨修笑笑,“植儿我带走了。”
内心:ಠ︵ಠ凸
杨修明显对他的笑容很不感冒,一脸恶寒地搓搓手臂,耸耸肩,“嗯。”
他的表情出现了崩坏。
曹丕确定曹植不会掉下去,便迈开步子走了,忽然闻杨修在后边喊了句什么,似乎在自言自语吧,他并不在意,只将全心放在曹植身上。
“唔……哼。”
曹丕:小祖宗你可别吐。
幸好曹植只是待的闷了,并没有吐,大概酒喝的也不多。
夜俨然深了,灯光星影都在夜幕遮掩下变得影影绰绰,稀稀疏疏,他一个当兄长的,又不是他爹娘,为何要操这份心,买醉的不乖小孩就该被狼叼去。
不时停下将曹植往上提提的曹丕想着。
给的哥哥的身份,做的老妈的活儿。
曹植睡着的样子,他从来是知道的,回头瞥瞥,那眉毛尾部稍稍下垂,长而卷的睫毛像静止般的岿然不动,嘴唇红润,是一种让人十分舒服的美,像极那山间在层层松石的笼罩保护下涓涓细流的泉水,最是清澈纯净,不谙世事。
他叹声气。
债主。
他背着曹植,速度倒是慢多了,一步三磨,终于还是到家了,分外亲切。
吩咐仆人装好洗澡水,他给曹植解下外袍,褪去衣裳扔到水里,曹植喝醉了,被热气一熏却是有些醒了过来,嘟囔道:“二哥……”
“作什么。”
“那袍子的内口袋中……有我给你带的糕点……”曹植哼哼了两声,“很好吃……”
吃货。
曹丕却是心中暖和的,拿毛巾沾水为曹植擦了擦脸,但见他说完话后好似完成任务般,再次酣睡过去。
曹丕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将这坨人型果冻用浴巾打包了一下放床上,又帮人穿上里衣,一番折腾,他自己才去洗洗。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袍子,在那口袋摸索一阵,掏出一个纸袋来。
一股很浓醇的红豆香。
他将那纸袋放在桌上,只穿着里衣,钻入棉被与曹植脸对脸。
诶。
他怎么把曹植放自己床上了。
门外正冷,他也懒得再把曹植抱回他房间里,无奈之下,表面分外嫌弃而内心并没有的曹丕将弟弟搂得紧一些。曹植蜷缩得小小一只,手弯曲着捂在胸口处。
二人只是一个赛一个的困倦,曹丕迷迷糊糊便睡了。
次日晨,太阳光活生生把曹植从被窝里勾了出来,他揉揉眼睛,悠悠转醒,盯着床帏几秒后,才反应着弹起来。
直击心灵的头大。
酒的后劲散下去了,他却懵逼了。
我是,哦曹植,我在哪?!
他头脑一阵疼痛,吸口凉气,跳下床穿好鞋——咦,衣服呢?
他满屋子找自己的外衣。
吱嘎,门开了,曹丕凝固着惊愕的表情站在门口。
“二哥——”曹植看着他,与他手中拿着的衣服。曹丕无语地将衣服交给了他,道:“父亲让你等一下去他那里,有话与你说。”
曹植顿时从头到尾都僵住了,应声好,接过衣服,曹丕便出去了,还给他带上了门。
遭了遭了,定是父亲知道他跑去喝酒的事儿了。
方得一批。
他展开衣服,匆匆套上,曹丕给他选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衫,布料很厚实,袖边有墨青色丝线绣成的花朵样式,似乎是兰。
而他整个人显得秀丽挺拔,谦谦公子的模样。
打开房门,曹丕已然离去,曹植走了出去,沿着走廊出了院儿,他竟是在二哥这宿了一晚。
驾轻就熟地走入隔壁的院子,他本略有迟疑,却想得是父亲的命令,不敢违抗。
他见那正门虚掩着,上前去想推开,却是还没碰到那门,便稍微一怔。
房间内传来隐约的谈话声,似乎是……
父亲。还有另一位。
他在脑子里扣索出一个身影。
荀彧,荀令君。
是在谈公事?那他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
脑子里闪过的无数念头,手却是收不回了,径直把门扑得吱嘎一声,像是撞开来一般,曹操与人谈话的声音立马停了,两双眼睛齐齐盯着擅闯的他。
“……父亲,荀令君。”
曹植诺诺道。
父亲坐在主坐上,荀彧坐在案的对面,他二人本执黑白棋在下,此时被他一打扰,便无法再下。
曹操眯眼瞧瞧他,忽而一笑,“植儿来了。”他点点头。那荀令君极有教养,聪明伶俐,知道他家主公要与儿子说话谈心,便起身,恭恭敬敬做了个辑,“彧退下了。”
曹操示意其自可离去。
荀彧便施施然走了,经过他身边时望他一眼,万分温润的眼神,常年的熏香使得对方身上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香气。
他亦是向对方做了个辑,身为晚辈。
曹植将门合上,曹操摆出老父亲的慈祥微笑😊:“过来。”
怕怕的。
曹植还是挪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