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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走在旁边,一只手提着张海楼的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张海年环在张海楼脖子上的手臂上,又移开,看着前方的路。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申请了来坝隆州,以后我就是坝隆州的探员了。”


“知道是为了虾仔。”
张海楼的语气酸溜溜的,但下巴微微往左偏了一下,她说话时气流喷在他耳廓上。
痒。
“是为了你们。我才没有区别对待你们,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张海楼勾起唇角。
虽然说的是“你们”,可你们里也包括了他,至少这时他和张海侠在阿年心里是平起平坐的。
张海年说完这句话,从路边垂下来的树杈上摘了一片叶子,搞怪地伸手往张海侠头上一放。
张海侠先是一愣,随即低头,那片叶子从他额前滑下来挂在他鼻梁上。
他伸手拿起来一看,又抬眼看向张海年。

“什么都往我头上放是吧阿年。”
“好看嘛。”

张海年趴在张海楼背上笑,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张海侠把那片叶子别到上衣口袋里,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阿年你以前往我头上放过什么?有一次你把知了壳放我头顶了。”
张海楼忽然来了一句。
“那不是知了壳,那是我捡的宝石。”


“绿宝石长那样?”
“那叫青金石。”


“青金石是知了壳那个色?”

“你们两个别吵了,好好走路,头顶树。”
张海侠在旁边慢吞吞地开口。
他话音刚落,一根垂得极低的树枝从前面扫过来,张海楼眼疾手快往旁边一侧,树枝擦着他肩膀过去了。
“虾仔你就知道吓唬人。”


“我可没说瞎话。”
张海年把脸埋在张海楼肩窝里笑了起来,笑声闷闷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一跳一跳的。
张海楼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背上那个人轻飘飘的,像背了一团云。
张海侠走在左侧半步,偶尔偏头看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三人的声音慢慢变小了,融进了晚风里。
…
胥城。
无数人推着独轮车在青石板路上来回走,车上盖着白布,白布底下的轮廓一具一具排得整整齐齐,不用掀开看也知道是尸体。
三人一人挑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空推车躺进去,白布往脑袋上一蒙。
推车主人回来也没看,推着就走。
大概是麻木了,满城都是死人,谁还管车上躺的是真死还是假死。
车轱辘吱呀吱呀碾过石板缝,等到车主人进城后,张海楼猛地从推车上坐起来,白布从他头顶滑落搭在肩上。
紧接着张海侠和张海年也掀了白布坐起来,三颗脑袋齐刷刷冒出。

“诈尸啦!”
一声尖叫划破巷子。
旁边烧纸的、路过的、抬担架的全丢了手里的东西四散奔逃,转眼巷子里空得只剩一只被踢翻的炭盆还在冒烟。

“非得装死人进城啊。”
“又是你的馊主意张海盐。”

张海年嗔怒地对他耸了耸鼻子,然后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小圆镜子,开始打理发型。
她先用手指把刘海拨顺,又把两根麻花辫往胸前拢了拢,确认没有碎发炸出来才满意地合上镜子。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