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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接下来…是准备回厦城了吗?”
张海侠的声音放低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夹着点不太想说出口的东西。
他不想离开她,可张海年本来就不该属于南洋这种地方,她属于厦城,属于总部,属于师父,属于安稳和安全。
张海年垂了垂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她抬头看远处的山,摇了摇头。
“我不准备回厦城了。”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成为坝隆州的探员,我们三个不会分开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明天早饭少喝一碗粥。
张海侠的瞳孔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轮。
她来南洋之前就交了申请,从总部探员降级调来坝隆州分馆,只为了跟他们待在一起。
为了他们,她可以不要一切。
两个人四目相对,夕阳从牛车侧面斜照进来,把张海年的睫毛拉得很长。
她忽然往前一倾,直接伸手环抱住张海侠,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从衣料底下传出来。
“我好想你们啊。”

从她有记忆开始,三个人就没分开过。
她七岁被师父领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俩人在院子里打架,张海侠把张海楼按在泥坑里,张海楼嘴里吐着泥巴还冲她咧嘴笑。
这一下就是十几年。
这次他们一走就是三十年,虽然才过去几年,可那几个冬天她在厦城独自坐在院子里那棵榕树下面等,风刮得叶子哗哗响,满院子只有她一个人。
这次偷跑来南洋她决定了好久。
她其实不怕挨打挨骂,她就怕来了以后他们不在。
只要能见到他们,回去被师父关三个月禁闭也值了。
张海侠被她抱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身上那股栀子花香混着点灰味扑面而来,软软的一团贴在他胸口。
他的手悬在空中停了足足两秒,不知道是该放下来还是该把她推开。
然后他听见她闷在肩窝里的那句“我好想你们”,心口像被人拿手攥了一把,又松开了。
他抬手环住她的腰紧了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一下。
她的脸就贴在他锁骨旁边,说话时气流透过衣料暖烘烘的,他侧了侧头,下巴搁在她发顶上。

“我也是,阿年。我好想你。”
…
远处那个赌气提前下车的身影已经走出了百来米,正倒着一步一步往胥城方向挪。
两条长腿迈得不紧不慢的,后脑勺对着他们,但步子明显比刚才慢了,像在等什么。
张海楼一回头就看见他俩站在暮色里,一个提着包一个抱着胳膊,都在看他。
他脚下顿了一下,脸上那点“我在生气”的表情先绷了两秒,然后慢慢裂开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下巴还抬着,嘴还撇着,但眼睛里的火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别跟我来这套,我觉得我没错。”

“是啊,你嘴里会有什么错呀。”
张海侠把背包扔回他怀里,张海楼接住往肩上一甩。

“你觉得我没学你那些套路吗?我学了。”

“我每次铤而走险的时候都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我要是有办法的时候我是一个相当严谨的人。”
张海楼一脸严肃,语气正经得像在宣誓。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