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013:神龛门。

*

.

三人从石门挤进去，里面比外面那间小了一圈，但也足够空旷了。

四周墙根底下摆满了瓶瓶罐罐，陶的铜的釉的，高矮胖瘦挤成一排，上头落着厚厚一层灰，看那包浆少说也躺了几百年。

张海年的眼睛亮了。

这堆东西拿出去卖了，够她在厦城买栋带花园的小楼，还能剩钱雇两个丫鬟。

正中间摆着一件像个倒扣的小船似的东西，木头做的，漆面剥落了大半，船头翘着，船尾拖在地上，旁边还斜靠着一根长柱子，从顶棚上塌下来正好压在它身上。

张海楼用手电筒照了一圈。

张海年退后两步重新打量，确实不像船，更像一座被压塌了的小庙。

神龛正中间嵌着一扇门，门上刻满花纹，一圈一圈绕得像蜘蛛网，旁边留了个圆形的凹陷。

张海侠的手电筒光直直打在门上，他把光束收窄了仔细照那些纹路，忽然停住了。

他喃喃自语。

张海楼蹲在神龛前面的地上，手里已经捡了一个起来。

地上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的小雕像，大小跟之前那个差不多，但每一尊的做工都不一样，有的粗犷有的精细，材质也五花八门。

张海楼把手里那尊翻了个底朝天，底上有个凹进去的槽。

张海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他一个一个翻。

她伸手拿了一个比较小的放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张海楼抬头往四周一瞟，还真在门旁边看到了一个石墩子，半人高，顶上是个浅凹槽，边缘的纹路刚好跟那些雕像底部对得上。

张海侠的声音冷下来，两个字把话头截得死死的。

他看了张海楼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敢动一下试试”。

张海楼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手里还攥着那尊雕像没撒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不大，像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地面。三束光同时扫过去，石壁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海侠把枪从腰间拔出来了，张海念的手也搭上了腰后匕首的柄。

张海楼在最前面打头，三人原路往回走，脚步声压得极轻，只有鞋底在沙土上磨出的窸窣声。

回到那扇石门前三人站定，张海侠和张海年同时点头，张海楼伸手慢慢把石门推开。

那尊峇来古神像正立在门口，泥巴还糊在脸上，但那两道画上去的笑脸已经被蹭花了一半，剩下的半张嘴角在火折子的余光里看起来像在冷笑。

张海年的话没说完，但三个人都明白后面半句。

它不是在祖庭里吗？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