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蓝婴婴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直到起了一阵阴冷的风,渡安站在不远处抬头望着那棵古老的梨树。几片枯叶在光裸的树干之上摇摇欲坠,蓝婴婴仍旧一语不发,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怎就忘了他曾经的妻子是天生通灵的神女,他不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蓝婴婴的背后。
她僵硬的转过头,眼神在他身上扫过耳边传来的是另一个男人的低笑。
男人长着一张与渡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唯一的区别就是左眼下的那颗嫣红的泪痣。头发披散着那双眼睛亮着像野兽看到猎物一般精明的光。
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移开视线。看着泛出鱼肚白的天空,渡安却在此刻插了话。
渡安语安君,你该休息了
蓝婴婴看向他,顺着台阶往下走。跟在他的后面走进屋子里。
回头看时那个男人坐在树上,抬手间一枝梨花争先恐后的绽开,雪白的花瓣落在他藏青色的衣袍上。
随后又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渡安怎么了?
渡安扶着她的肩,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庭院,敛起神色。蓝婴婴并未回答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
蓝婴婴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可能自己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已经阴谋了十年。将她永远的囚禁在这个孤寂的小院之中。
阴沉沉的天气里,蓝婴婴等不到他的回答。只得一个人走进了屋内将男人隔绝在门外。
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思绪不宁之间,疲倦的困意袭来。她似乎是生病了或者说她早已死亡,只是在这个荒唐的世界中苟延残喘。
她厌恶,她恨。
玄冥穿过紧闭的门站在她的床边,手指静静描摹着她的眉眼。他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冥王。
他叹了口气,无神的眼眸中透着无奈。
十四阙看来您在这里的转世对她的执念很深
玄冥抬手在她的眉间施了点法术,蓝婴婴的额上莫名出现了一朵彼岸花的印记,掌心覆过那朵花钿也随之消失。
眼里惊喜的神色也很快被掩盖了过去。
蓝婴婴陷入深梦。
玄冥的脸色阴沉,浅色的眼瞳泛起一层冷意也只是一瞬。冥王痛苦的匍匐在地上,空气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状态,令人喘不过气。
即使是灵魂破碎的状态下他,杀死一个冥王也是轻而易举。
车祸?意外?反复穿梭于这个世间。
玄冥别做多余的事
少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黝黑的双眸死死的瞪着他。
十四阙她的死,不都是因为你吗?为了天下苍生将她献祭……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静静听着他的话一语不发。
十四阙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是冥王,我也要救活我的姐姐
……
梦中之境,此时的深渊仿佛是一面镜子。蓝婴婴身穿着素衣的站在正中心,而水面随着她的步伐泛起阵阵涟漪。
她渐渐往岸上靠近,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像是有万双手拽着她的脚腕不让她离开,耳边不绝的哭嚎和听不懂的谩骂。
不知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血沿着她的步伐一直到了岸上。白色的曼珠沙华染上血的那一刻,红色在这片洁白的花丛中蔓延开来。
蓝婴婴置若罔闻,在一口冰棺前停了下来。
里面的女孩和她长的一模一样,面色红润的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蓝婴婴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耳鬓间的那朵梨花。
鬼使神差一般手在触及那朵花时,那个人在此时消失了,白色的灵魂进入了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蓝婴婴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