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晨雾如缕,云深不知处的青石板路,因学子们的脚步多了几分生气。柳韶颜随人流往学堂去,行至静室旁,瞥见蓝忘机立在廊下,玄衣广袖,身姿如松。他目光淡淡扫来,在触及她时,眸底似有微光,却转瞬隐去,只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进了学堂,蓝启仁已端坐于讲学案前,案上竹简堆叠,墨香与檀香交融。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柳韶颜身上时,因着她对家主的救命之恩,神色稍显和缓,却仍端严:“入座吧。”
待众人坐定,蓝启仁翻开竹简,声音沉稳似钟:“今日讲《礼则》,‘礼者,天地之序也’,诸位需明礼之要义。” 魏无羡在后排悄悄打了个哈欠,蓝忘机虽目视前方,却似有所觉,眉峰微拢,暗里用肘轻撞魏无羡,后者忙挺直腰板,假装认真。
讲到 “礼以正身,需言行相顾”,蓝启仁以手叩案:“前日魏婴在回廊奔跑,惊扰他人,此为失礼。” 魏无羡忙站起,垂首称是,蓝忘机瞥他一眼,目光里有劝诫,待魏无羡落座,才稍缓神色。
柳韶颜听得专注,蓝忘机却不时侧眸,见她执笔记录,墨字工整,鬓边发丝微乱,便轻轻推过一方帕子。她抬眸,对上他清冷眸光里藏着的温柔,耳尖微热,默默收下。
“女子行礼,重在守正持节,不卑不亢。” 蓝启仁看向柳韶颜,“柳姑娘,你以为女子行礼,当如何权衡?” 她起身,语调清润:“礼不分男女,皆为安身立命、协和人伦之法。女子行礼,是循礼之正道,以礼修德,而非困于陈规,当与男子共护天地秩序,各展其长。” 蓝启仁捻须颔首,“所言有理,坐下吧。”
魏无羡忽又举手,“先生,那云深不知处不许女子随意出入某些地界,可是拘了礼?” 蓝启仁神色微凛,“此为护女子清誉,免受无端纷扰,礼之权衡,意在周全,非拘囿。” 魏无羡还想再问,江澄狠狠扯他衣袖,他这才噤声,却见蓝忘机目光淡淡扫来,似在说 “莫要再添乱”。
课间,柳韶颜去庭院赏花,蓝忘机默默跟在几步外。聂怀桑凑到魏无羡身边,悄声道:“蓝二公子看阿昭的眼神,比看家规还专注!” 魏无羡捂嘴偷笑,被蓝忘机一个眼风扫过,忙端正姿态。
再上课时,蓝启仁讲 “礼需知行合一,贵在坚守”,窗外忽有鹤鸣。魏无羡眼神发亮,蓝启仁一声:“魏婴,若再分心,便去思过崖抄十遍《礼则》。” 众人忍笑,蓝忘机却不动声色,将案上竹简往柳韶颜那边推了推,怕她被惊扰。
暮色染窗时,散课令下。魏无羡拽着江澄就跑,嚷着要去说莲花坞趣事。蓝忘机收拾竹简,轻声对柳韶颜道:“晚些,后山观星,可愿同去?” 她望进他眸中,那清冷里藏着的炽热,让她微微笑着点头:“好,二哥哥。”
月光漫进学堂时,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被星辉镀上一层温柔。蓝忘机步伐依旧端方,却因身旁之人,多了几分鲜活;柳韶颜眉眼带笑,知晓这云深不知处的晨课,因他,成了往后漫长岁月里,最难忘的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