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涉押着柳韶行至朱凰祭坛,粗重玄铁锁链捆住她四肢,死死锁在中心凤纹石柱上。此地是甘霁散人安放朱雀蛋、吸纳四十九日天地灵气破壳的圣地,地砖纹路流转原生至阳微光,只是表层被金光瑶刻满阴邪噬魂符文,一正一邪相互冲撞,空气中充斥割裂般的滞闷。
金光瑶缓步踏上层层玉阶,居高临下俯视被缚的柳韶颜,指尖轻拂扶手上阴纹,笑意温软内里藏满阴毒。

“如今霓霜阙尽数在我掌控,你父亲早已战死,姐姐重伤困在云梦,八只火凤被我囚在地牢,孤身一人,还不乖乖认命,将朱雀本源交予我?”
柳韶颜抬眼,眉心旭锦翎还在源源不断泄出乱葬深渊带来的刺骨煞气,每一次呼吸经脉都如刀割,可她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嘲弄,字字锋利戳中金光瑶最忌讳的痛处。

“认命?我溪缘柳氏世代守一方清宁,怎会向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低头。你空有金氏名头,血脉卑贱,靠着钻营算计、豢养凶兽、篡改祖坛邪术苟延,妄想借我的力量一统仙门,可笑至极。百家迟早会看清你的阴私诡计,届时你连金氏宗族都容不下,落得无处立足的下场。”
这番话精准戳破金光瑶心底最深的自卑与执念,他脸上温和面具寸寸碎裂,眼底翻涌浓烈戾气,几步冲到石柱前,抬手一掌狠狠掴在柳韶颜面颊。
清脆声响回荡祭坛,柳韶颜侧脸瞬间红肿,唇角溢出血丝,却依旧不肯低头,目光冷硬直视他。

“我说的本就是实情,你出身低微,一辈子都活在嫡子的阴影里,再怎么夺取力量,也洗不掉私生子的出身。你所谓宏图,不过一场幻梦。”
金光瑶彻底被激怒,再不顾半点伪装,扬手召出数道阴煞鞭,鞭身缠绕漆黑戾气,狠狠挥向柳韶颜。
“噼啪” 鞭响接连不断落在单薄衣料上,皮肉瞬间绽开细密血痕,一道道纵横交错布满脊背、手臂,不过片刻,柳韶颜浑身伤痕,鲜血顺着衣摆滴落,渗入地面凤纹凹槽,体无完肤。剧痛叠加旭锦翎自带的神魂寒痛,她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住下唇,半分痛呼都不肯溢出,只冷冷盯着金光瑶。

“嘴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阴鞭厉害。等我抽取你的朱雀神魂,你的一切、你的傲气,都会尽数归我,到那时,无人再敢轻视我的出身,金子轩也只能俯首称臣。”
他抬手还要再动刑,柳韶颜滴落的鲜血彻底浸透祭坛原生凤纹,深埋地砖下、当年孕育朱雀的本源至阳之力骤然苏醒,整片祭坛微光暴涨,地面层层阴邪噬魂符文发出刺耳灼烧声响,飞速消融。
朱凰祭坛自诞生起便与柳韶颜神魂共生,血脉相融,此刻感知到自身本命遭无尽邪虐,祖地本源自主觉醒,整片天地间至阳灵气疯狂朝柳韶颜周身汇聚。
旭锦翎,此刻被祖坛纯粹朱雀灵光包裹,原本游走经脉、日夜蚀骨的阴冷戾气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净化,一丝不剩。
之前两股力量对冲带来的撕裂剧痛骤然消散,被锁链压制的朱雀灵力源源不断自四肢百骸复苏,沉寂多日的完整本源彻底归位,神魂澄澈安稳,再无半分寒痛侵扰。捆缚她四肢的玄铁锁链被至阳灵光灼烧,寸寸断裂落在地面。
柳韶颜缓缓站直身躯,周身赤红朱雀火光柔和盛大,眉心旭锦翎流转纯净暖红光晕,再无半分深渊阴黑。方才满身血痕虽依旧刺痛,体内灵力却充盈饱满,远超从前任何时刻。
金光瑶望着眼前巨变,瞳孔剧烈收缩,慌乱后退数步,难以置信看向这片被自己篡改的祖坛。

“不可能…… 此坛明明被我刻满噬魂邪阵,怎会主动护你、净化旭锦翎煞气?”
柳韶颜抬手轻拂身上破损衣料,周身朱雀灵光缓缓流动,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底气。

“你忘了?这里四十九日天地灵气养出我的朱雀真身,祖坛本源天生与我共生。你的阴邪符文只能掩盖一时,我的血脉鲜血落地,便会唤醒至阳根基,净化一切外来凶煞。旭锦翎身上乱葬戾气尽数消弭,如今我灵力完整,你所有算计,从这一刻尽数落空。”
祭坛上空灵光愈发炽盛,远处苇樾塘方向,八道微弱凤鸣遥遥传来,被金子轩解放的八只火凤,循着祖坛共鸣与朱雀灵力,正全速朝朱凰祭坛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