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
双目空茫的青年唇瓣轻启,拿着信封的手微微颤抖着,艰涩的吐出三个字来。
曹丕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挥了挥手,立即有待从会意,推着不归一同离开。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不归胸口憋着一口气,整个人显的分外苍白无力,但那双眼睛却渐渐恢复了神采,此刻显的极为冷静淡漠。
“他是怎么死的?”
曹丕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他昨日接到消息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疑问。
“听父亲说,大哥是为了救他。”
不归轻轻合了合眼,蹙紧的眉宇证明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不值得啊,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那样一个人活着?就算那是他的父亲,可他自己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为什么不选择自己!
“是张绣,张绣杀了他。父亲他们一时大意中了奸计,绝影马也被弓箭手射伤,最后关头是大哥献出了自己的坐骑,让父亲逃跑,才被追上来的张绣俘虏了。”
曹丕坐在马车里,望着身形单薄的青年缓缓说道,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做为司马家的人能在父亲眼皮子底下活这么久,绝对非常人所能做到。
如今他唯一的庇护已失,他想知道一个双脚残疾的人,以后要怎么苟延残喘。
不归身体轻颤,眸中漆黑一片,俘虏的意思是曹昂当时并没有死!
而俘虏的唯一作用就是用来交换利益,所以曹昂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吗?!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也晃悠到了皇宫。
昔日的皇宫一片缟素,到处都是白幡。
太子的东宫设了灵堂,一口黝黑的棺材停放在灵堂最深处。
不归原本就穿着一的白衣,此时倒是不用特意去换了。
不归央求着曹丕扶他去棺木前看一眼,曹丕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俯身靠近不归,单手穿过不归腋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不归惊诧了一瞬,也没有多想,一双眼只盯在那黑棺之上。
灵堂内人不多,棺内的人面唇苍白静静的躺着,似乎只是睡着了一样。
不归恍惚间回到了三月前那天,若他执意要留他陪他行加冠礼,一切会不会就不样?
只是,想再多也回不去了。
不归在曹丕双手支撑下趴在棺木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竟挂上了一丝笑意,若是没有脸上那道清晰的泪痕,恐怕在场的丁夫人只会认为这人铁石心肠,从未在意过曹昂了。
不归没能在棺木前久待,这里毕竟是曹氏的地盘,能来这一趟,不归己经心满意足了。
小心将曹昂灵魂收好,不归对着棺木拜了三拜,烧了几柱香后,就被曹丕带走了。
金碧辉煌的长廊上,曹丕突然停下了脚步,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想为他报仇吗?”
不归一怔,没有回答,他总觉的这个曹丕有点不正常。
曹丕没有听到答案也不在意,推着人向西面的望月轩走去,那里是他的住处。
沿途有一队宫女经过,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曹丕也没有理会,只盯着胸口前的银冠,眼中只有隐晦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