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涣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的看着地上被杀死的“母亲”。

　　他母亲的尸体趴在地上，肢体僵硬而扭曲，后脑被开了个大洞，乌黑的血液和头发混在一起，流到地板上。

　　徐涣走过去，轻柔地把“母亲”扶起来，就像母亲小时候扶着他一样。

　　“别过去，病毒……”李贲面色煞白，跑了过来拉住徐涣，却像是在拉一尊雕像，徐涣毫无反应。

　　姜泰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看到李贲的举动，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李贲怒目而视。

　　徐涣把母亲的身体翻转过来，其余两人不由吃了一惊——她的面容竟然很安详。

　　“妈……”

　　徐涣低喃着，深深地呼吸。

　　妈是他最亲的人，妈为他劳累、给他操心、以他为荣。学习累，但妈在外面更受尽了委屈——为了这个家。他也不小了，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他以为以后毕业了把妈接过来，妈就不用辛苦干活，他也能陪妈说说话，但是……

　　徐涣鼻腔酸楚，险些哭了出来。但是他深深地吸气，一直吸到肺部胀满就没有了声音。

　　李贲都觉得憋得慌。

　　徐涣轻轻放下母亲的身子，就像晚上母亲来到他的床边，要为他盖上被子。

　　徐涣起身，把手放在口袋里。他平静的眼神让方才忐忑的姜泰有些惊悸。

　　“姜泰，这事不怪你。”徐涣平淡地道，语气好像临近冰点的水，“谢谢你把我救回来。”

　　“这……”姜泰连连摆手，为了缓解自己的不安，“我真不知道它是你妈，当时它直接就扑过来了……”

　　“没事。”徐涣坐到沙发上，“换了我也会这么干。”

　　“那……”姜泰稍稍松了口气，心想毕竟是末世，他也是迫不得已，终于放下心来。

　　他却不曾想到，李贲何尝没有提醒过他那是徐涣的母亲，然而他当时红了眼，明明有制服丧尸的机会，他一言不发像疯子一样杀了丧尸。

　　换了绝大部分的人也许都会这么干，徐涣自己或许也会，但是徐涣知道自己的原则是什么。

　　哪怕一个英雄为了救整个城市的人，而杀害徐涣无辜的一个至亲，徐涣佩服他的理智作为，但知道自己不会原谅他。

　　世事如此，理智和道德有时不是一回事。

　　“我去看看别的房。”姜泰道。他转身的时候，徐涣抽出了口袋里的手，那是一双紧握的拳头，骨节甚至发青。

　　妈，我会给你报仇的……徐涣凝视着母亲安详的遗容，缓缓松开了手。

　　徐涣静静蹲在他母亲的身旁，凝视着，久久没有动作。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徐涣好像变成了一个木头人。

　　李贲不敢出声打扰，欲言又止地看着徐涣。

　　“节哀顺变，节哀顺变……”李贲上前轻声道。

　　姜泰还不知在房间里干什么，徐涣深长地叹息。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间，徐涣明白。

　　他站起身来，去找些东西把母亲的遗体搬出去，李贲过来帮忙。

　　“戴上手套。”徐涣叮嘱李贲。

　　眉头一皱，徐涣决定把遗体从阳台抛下。

　　妈，我会活着，把你掩埋……

　　两人来到窗前。

　　一阵风雨袭来，遗体仰面跌下去。

　　徐涣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安详的笑容，鼻子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

　　姜泰索然无味地从房间里走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看着两人背影，面色忽然发冷，他感觉到自己被排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