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气渐暖,似乎有了些春意,陆庸怡与黄齐正向南而行,鹅黄的柳条,蒙着细珠的嫩草,风里一团湿气。
正觉得有些闷了,庸怡便倚在车上赏景,青天白云中,纸鸢划过。“黄齐,你看!”她拉着黄齐的衣襟,指向了那云端之中的素筝。
“那是孩子们放的吧!”他索然无味的说道,黄齐的心境已经改变的太多了,他无法再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陆庸怡凑过来问:“你是在想你父亲黄奕吗?”黄齐的脸冷冷的,他没心情去回答庸怡的问题,“不是~”声音淡淡的。
“你是想母亲么?”她依旧想知道黄齐心中的真实想法,并不是其他的原因,只是这黄齐好似换了个人,这让陆庸怡无时无刻不感到有种压抑的感觉。
“不是,你休要在瞎猜了……”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可其中却隐含着愤怒,要是可以的话,他宁愿悲愤吼上一声。
陆庸怡没有说话,周围变得是如此的寂静。“你看,那素鸢,风儿吹着,人儿拽着,就好似咱们的命运。”黄齐突然抬高了声音,这是他最近几天说过的最长的话。
这番话暗示着什么?他的言语就是一则寓言,陆庸怡明白,生活会将懵懂少年折磨成一个耄耋老翁。
“风筝确实要随风而动,随人而行。可若是它想要飞得更高,就要看它的骨架是否结实,白纸是否轻薄。”陆庸怡望着黄齐,她试图想让他振作起来。
“所以要想飞得更高,还需风筝自身,不是吗?”黄齐听不得了,他不禁讽刺起庸怡来。
“看来你是在讲我不如你喽?”万般造化,世间本就是这般的阴晴不定,陆庸怡觉得委屈,没想到自己竟流泪出来,看着那纸鸢摇曳,她的想法不敢与黄齐苟同。
庸怡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这足够她去仔细地品尝生活的乐趣。她还年轻,值得去用一辈子好好打磨。虽然征战沙场一不小心便要被拉到鬼门关去,但陆庸怡绝对相信自己能够平安归来。
鸾君是几国之中最不守信的君王,他正是凭着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陷害了钱妃与白芸初两家,才登上了王位。
看上去他像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可内心却黑而老辣,听说钱妃最近坐上宣国的第一把交椅,他狠的牙痒痒,这不陆庸怡又坏了他的计划。
哼!总之这一次他必定让那姓陆的死一回。
鸾国的建筑风姿优美,飞檐一侧高高抛起的弧线如同兰草之姿。鸾王这几年大兴土木,造了亭台楼阁六百余间,其中他还绪养了不少歌姬,有些还是男子,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已是人尽皆知了。
黄齐目不转睛地望着鸾国宫殿,眼神中流露着赞叹之意,这里美的像一件瑰宝。
陆庸怡拜见他时,他正眯着眼睛饮酒,宝座上的鸾君此时形同一坨死肉。“大王,大王,这就是陆将军。”宫人好不容易才唤醒了他。
“奥!”他假装欣喜的惊叫了一声,其实早已暗中观察了好久。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翩翩少年郎便是黄公子吧!”鸾君故意不去理会陆庸怡。
“正是在下,小人单名一个齐。”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了,黄齐欢快的答道。
宫人怕鸾君忘了重要的事情,便提点道:“大王,那位陆将军您还没打招呼呢!”“住口!”他就是要使一些技俩,所以才和黄齐说话。
“黄齐好女婿!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爹替你订了一门亲事。”鸾君笑呵呵地瞧着他,喜在了心里。
“是的~”黄齐有气无力的回答,他并不希望人家提这种事情。“可是我的女儿只有十二三岁!哈哈哈哈!”鸾君无耻地笑着,黄齐得知了这个真相,感到了有些眩晕。
见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鸾君便猜想他一定对这门亲事不满。
“你难道不愿意吗?”他高声问道。“不不不!”黄齐被他吓得不清,心想自己总算是完蛋了,想要哭泣,却又不敢流泪。
鸾君突然换了一种脸色,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你若真不愿意,我便将这门亲事退了,毕竟你们真的不太合适呢!”
“您果真愿意退掉?”黄齐的眼里充满了欣喜。“哈哈哈哈!当然只要你开心便好!”鸾君宠溺地看着他。
他开始消磨时间,便邀请黄齐说:“我听闻你是个不可多得才俊,不然先为我画幅画再走?”“当然可以!”他并不觉得鸾君有多么的狡诈,心想一定是旁人污蔑了他。
陆庸怡着急了,她忙抓住黄齐向鸾君请求:“大王,我们此次时间并不宽裕,不如就先进行和谈吧!”庸怡害怕他会耍什么阴谋,可黄齐却不这么看,他狠狠甩开了陆庸怡的手,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她。
鸾君并没有理睬她,只是转身就退回了内宫,黄齐也随了进去。
“我看在宣国之中好像并没有人能够欣赏您的才华。”鸾君吹捧道。
黄齐知道鸾君是想要挽留他,便顺从着说道:“宣国人不懂得艺事,不像鸾君您这般风雅,就拿陆将军来说,她怎么可能了解诗画的意境呢?”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穿过了迷宫一样的长廊之中。
这里朱漆雕梁,还有自然的温泉池水,自然也少不了鸟语花香,尤其是笼内的黄鹂更让他留连往返。见黄齐如此痴迷,他便趁热打铁道:“我这宫廷巨大,足足有六百余间,你要看许久呐!不知道陆将军在外面会不会等的心急?”鸾王害怕他会不答应,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没问题!代我将此信物送给陆将军,就说我要在这里小住片刻便好!”黄齐将那糜太后先前所赠的蟹黄玉手镯撸了下来,递到一位宫人的手上。
鸾君心中欢喜,便朝宫廷深处走去。而陆庸怡还在大殿内等候,这里没有落脚的地方,她又不能去坐宣王座位,还没多长时间双腿便又酸又麻。
这时一个公公走出来了,庸怡赶忙迎接,“陆将军,这是黄齐给您的,您就甭在这杵着了!”公公将镯子递到她的手中,挥了挥拂尘,转身便离开了。
“黄齐!你可是宣国人呐!”陆庸怡高声喊叫,一群侍卫却嫌她碍事,也顾不得她的身份,径直将她抬了出去,无论如何呼喊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