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庸怡正在一株梅花旁浇水,梅花瓣瓣如血痕映在冰雪之中,她掩面啼泪,手中的朱瓢却依旧漂泼着,水落在坚硬的土壤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这声音引来了陆家大小姐,这次小姐是来陆府省亲的。
她用下巴抵着庸怡的肩膀,两个人的头紧紧靠着,“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你看陆家有三位少爷,他们虽是能力平平可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她拨着陆庸怡的发梢劝慰道,“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如此为国担当了!难道休息一会儿就不好吗?”她说的是一个普世的道理,平庸使人安逸也不乏是个聪明的决定。
“我还是不能放心,或许故事一开始便决定了这一切。”命运安排着她,陆庸怡也始料未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对我推波助澜,我感觉到无力喘息。”她崩溃又失望。狰狞的大雪纷飞着,这个冬天各位的漫长而有寒冷,或许宣国人们不会知道靠近边疆的百姓已有冻死之人上百。
这是上天的诅咒吗?他是在斥责那些贪婪的国君?未见宫廷白骨垒,但使飞雪葬冤魂。
陆庸怡心不在焉地坐在火炉边上,炭火把她烤得热热的,陆小姐给她讲着在婆家的那些日子。“庸怡,你再过些时日便会有个小侄儿了!”她用惊喜的眼光看着陆庸怡,“真的吗?我也是要做小姨的人了!”她刚才还在发呆,可现在却连嘴里的枣都吐了出来。“且叫我看看。”陆庸怡摸着小姐的小腹笑了。“看来他还是太小了,我竟一丝一毫都无法感觉到。”她见那小腹平平便推测孩子可能还未长全呢。
小姐的姑爷还是对小姐依恋温柔,他应该已经见过那个鸾国公主了,想必也不会喜欢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陆庸怡贵为少卿身份也与以往的丫鬟不同了,她端坐在小姐夫人身边安然品尝着年夜饭,当然唯一不太完美的是绿娥那侍妾竟也会出现在桌上,而且还与她正对着脸,她得意的笑着,烛光之下陆庸怡突然发现她倒是与陆老爷有些相似。
“庸怡你快是要升大卿的人了,要多补些身子。”太太给她夹了块炙猪肉。
“庸怡大小姐,我要向您敬杯酒!”那绿娥娇声讨好陆庸怡,她那妩媚动人的身子故意做成夸张的样子,殷勤地身子长长地趴过酒桌,把那酒杯砰在陆庸怡的唇边,这动作简直惊呆了她,这酒是喝还是不喝?
“绿娥!你也太没规矩了,赶快坐下!”太太呵诉道。“今天姑爷到来你可不要让人家难堪!”老爷对她的做派有些反感,毕竟再得宠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次如此丢脸让老爷顿感羞耻。一旁的姑爷为了化解尴尬便说了一则故事,“我有件不寻常的事情想要讲给你们听。”他的脸上有种蒙娜丽莎般的笑容。
“你们有见过十二岁的姑娘嫁人吗?”他用挑逗趣味的眼光打量着众人。“我未曾见过。”陆庸怡答道,但心里却明白他说的是谁。“算了!我还是不讲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腼腆的笑了笑又吃起饭来。
真是好冷的笑话,众人不解其意,只是觉得姑爷在活跃气氛。老爷颇觉无趣只是对着众人呵呵笑了一声。庸怡自是无知无觉,她还猜想着国家未来会陷入一个怎样的窘境呢?所以这些饭菜并没能唤起她的味觉。
夜色铺满了皑皑白雪,黄家祠堂内跪着两个人影,暗黑色的排位罗列着祖先的灵魂,熠熠烛光照亮了黄奕的眼睛,他的影子映在灰白的墙面上好似幽灵一般。黄齐不敢看那些镌刻着祖先姓名的黑木牌,他望着父亲的白胡发着呆,那白胡子蓬蓬软软在橘色的灯火里莫名的冲击着他的眼球,引得他思绪乱飞。
“黄齐!”黄奕喝道,“父亲。”黄齐被爹的声音下了个半死。黄奕看着儿子失魂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你对得起黄家的列位祖宗吗?”他的瞳孔映着儿子的眼睛,黄齐逃避地垂下了眼睑。黄奕不得不低下身来寻找儿子的眼光,他用右臂支起弯背的儿子,看着他稚嫩的双眼道:“父亲已经退出朝堂了,现在黄家要靠你来支撑了。”
他不愿听到这样的裁决,两眼空荡荡的看着周围的世界,嚅嚅着对父亲说:“父亲,您怎可以抛下儿子呢?黄家需要您这样的当家人呀!”“你!”黄奕发现对儿子行不通,不禁用手推翻了跪着黄齐,自己消失在黑夜之中。黄齐仰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房顶阴森森的像是要将他压死一般,泪从眼中流出,他却不愿擦拭。
几家欢喜几家忧呀!黄齐与陆庸怡虽心中愁丝纷纷但至少不必去担心衣食问题。可那些宣城郊外的苦娃娃呢?冰雪覆盖了一切,他们不得不在庄稼地里翻来翻去,要是能挖到一个萝卜都可以吃整整一天。当然若是年小体弱的孩子得了事物,那肯定会被稍长的孩子抢去。
如果说争抢事物只是孩子间的打闹,那国家间的资源掠夺便是旷日持久的战争。这是上天给人类开的玩笑,让战国的烟雨弥漫在中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