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潇潇秋雨使得整个宣城清爽起来,也好似冲刷了王宫中所有人心中的不快。
清旷的天空使密阁更加明亮空旷,陆庸怡作为女子却官至少卿,这是自前朝起便从未有过的事,这当然让几位贵族男子有些不快,他们的思想仅仅停留在前朝的往事,对于陆庸怡的到来他们敢怒不敢言。
宣王不得不开始逐渐地接纳陆庸怡,虽然他的德行不怎么样,但总有比那些无所事事的青年贵族更加明白,这个世道充满的坚辛。
这几日天气转凉,草原上的草开始荒芜起来,北方的游牧民族不会耕种,他们更没有收藏食物的习惯。都说人是铁饭是钢,胡人、羌人、夷狄也是人,每当寒冬将至,他们便开始不安起来。
“这位少卿原来姑娘。”几个贵族青年凑到一起对着陆庸怡一番打量,“什么时候女人也可以坐朝堂了?”他们只是发问,用言语讥讽陆庸怡。
“几位公子也是博览群书之人,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商朝国君武丁的妻子吗?”这几人本就是纨绔子弟自然不得知,“好像是女娲娘娘!”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不甘示弱,旁边两位男子都称赞他博学。 “真是贻笑大方,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欺侮陆少卿!”黄齐一向不喜欢这些飞鹰走狗的浪荡子弟。
陆庸怡忍无可忍:“真是岂有此理,你们竟不知女将军妇好!”庸怡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便命令道:“白读了十几年书,都把《观史》给我抄十遍!”
“你敢?小小少卿便想责罚我,我可是公爵之子!”几位贵族青年不服气地走开了。“你又没什么学问,怎会知妇好?”黄齐问到。“耳濡目染,我听陆老爷讲过。”陆庸怡却实有些本领。
“好!陆庸怡你若真是喜欢学历史,便让齐儿教你识遍《观史》上面所有的字。”黄奕看到这一幕不禁为陆庸怡感到自豪。
“报!西北陈王密信!”一位背插旗帜的骑兵在驰道上奔驰着。宣王把陈王的密信通读了不下三遍,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国与宣国本是同盟,陈国靠近边疆便屡屡受到胡人与夷狄的侵犯,这封信便是陈国发来的求助信。宣王思量,怎样才能让夷狄与陈国统统归服于我呢?很显然他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但是宣王的脑子怎么也想不出好主意。他便决定把这个烦人的问题交给他的老师黄奕。
宣王对此事担心又惊喜,他有一个称霸的野心,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但是面对成功背后的风险,宣王却不敢接受。他的脑袋里一会浮现出万国来拜的景象,一会儿又因为想到自己沦为阶下囚情境,“唉!”他想到这里便不敢往下想了。
钱妃见夜已深了,便抱着小王子来陪伴宣王。那王子对钱妃这个继母是百般依恋,可当看见宣王时便大哭起来。“宝宝不哭~”宣王接过小王子,他抱着孩子在怀里轻轻摇晃,“他的母亲姒氏在他出生时难产死了,你可要对这可怜的孩子好些。”他轻轻对钱妃嘱咐,生怕惊扰了熟睡中小天使。“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呀!”宣王又禁不住亲吻起来,他抱了好久才肯将孩子放在摇篮中。
“哎呀!陆庸怡你怎么又念错了,这个子念féng是平声字,fěng是这个字,你要分清平仄声好不好?”黄齐感觉眼睛干涩极了。“陆庸怡,你好歹也是少卿,怎么就这种记性?”陆庸怡抱起《观史》来念了一遍又一遍。“啊!呀呀!”黄齐抓耳挠腮起来,似乎很崩溃的样子。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子,满面凄凉,夜里的寒风吹乱了她的淡粉的衣裳。“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她的心声在幽幽宫廷里回荡,凄惨的面容掩盖不住她容颜里芳华无限。女子荡着柳枝上的秋千,她笑容灿烂。
“大王,你怎忍心害死我?把咱们的孩子送给一个陌生女人抚养。”女子突怨恨地用冰凉的手死死掐住宣王的脖子。
宣王的眼睛里流出血来,舌头长长伸出,女人大笑着钻入宣王口中。
宣王冷汗直起,披头散发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对着痰盂便疯狂呕吐。值夜的宫人们在惊慌纷纷为大王点起蜡烛,卧房之中一下子便灯火通明起来。宣王只觉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难受地脱掉了自己全身的衣服,赤身裸体的在床上打起滚来。
钱妃从未见过大王如此模样,她抱着襁褓中的小王子害怕地退到角落里,小王子从睡梦中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宫人们为了把发狂的大王按在床上,全身都被汗湿透了。一位太医镇静地对着大王的脑袋针灸起来:“大王只是最近太过劳累,适逢天气寒冷,还吃不少肥腻的鹿肉,所以不必惊慌。”同行的梁女官要查看鹿肉。
“鹿肉是陈王送来的。”宫人捂着鼻子呈了上来,“今天早上还好好的,不知怎会变质那么快。”一位宫女很吃惊的说。
梁女官看着泡沫般松软的鹿肉说到:“新鲜的肉类纹路紧致,难道厨子们不知道?”“大王非要厨子去做,奴婢不敢不从呀!”
梁女官心想:“陈王的表姐便是小王子的生母,姒氏难产死后宣王便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应该不会得罪陈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