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际在于晨,陆庸怡怎么会放弃这大好阳光,她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早已将不快抛掷脑后。正要翻身坐起却感到脊背好像流淌着暖烘烘液体,但全身的痛感竟然消失了,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莫非是一觉醒来身体痊愈了?”于是轻轻抚摸着后背,那手指竟粘满血迹。原来是上半身的麻木了,伤口也紧紧咬住了脏兮兮的麻衣,只要稍稍运动血便涌出。她为自己悲伤烦恼,隐约听得鞭声,这是挥之不去的诅咒!
这可怎么办?她可不想长时间黏着这件血腥味很重的衣服,要知宫廷之中谁人不是穿戴整洁?陆庸怡向来勤俭不过这衣服果真是要不得了,于是急忙她圾着鞋子去找把了剪刀,那些不贴合伤口布统统裁掉。真是让人大费脑筋,陆庸怡绝望地看着身上留下的痕迹,眼睛充满泪痕。不禁自嘲自笑:“我可像不是个姑娘了,倒像只虎皮狸猫。”
她整理好一身穿戴,若无其事地关上房门,又偶然抬头想去看昨日的燕子,忽而她觉得天地旋转,陆庸怡疑心自己失血过多,但是又想会不会是昨日受凉所致?她准备去拜访宫中巫医,但又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要知道她从小便害怕这种术士,这些巫医往往面貌可怖还总是开些奇怪的药方,手指渗着漆黑的色泽。她越走越慢,甚至停了下来。
“庸怡,你且莫要独自离开。”钱女官追上陆庸怡,轻轻的搂住她的肩膀。“一看见你我便不疼了。”陆庸怡对她说,钱女官听了这话就教训起来:“你真是好了伤疤便忘了前日受的委屈,竟然还有心情这样玩笑。”虽然钱女官批评她,但是陆庸怡还是看到钱女官用一副快乐的神态看着自己。“你要去哪里?我来陪着你。”钱女官用目中无人的语气跟她聊天,陆庸怡不知道她撞了什么邪。
她拽着钱女官也不曾说一句话,这钱女官也是默默不语似乎两个人都有什么心事,陆庸怡的想法容易猜,可是钱女官想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陆庸怡到了妙仁阁,此时人还极少,阁下仅有几位小童碾磨药粉。钱女官不知想什么,“钱姑娘不如你先回罢,不要忘记自己本分工作。”钱女官混混噩噩,“我并不怕耽搁什么工作。”陆庸怡颇为钱女官感动。
她们互相搀着走上台阶,不知为什么这里的台阶比其他高出了许多,两旁的古柏青葱不凋直入苍穹,她们随天空望去,整个医阁充满崇高之气,苦涩清冽的药阁也吸引着陆庸怡的目光,她被密密麻麻的小药柜震惊了。有人朗声问到:“陆女官你的伤好些了么?”怎么有人会如此神机妙算,仔细端详这位年轻医者好似梁姑娘,“梁姑娘便是药属女官?”陆庸怡满腹狐疑,宫廷果然不同于民间。钱女官不禁替陆庸怡奉承“想来梁姑娘医术高明!”梁姑娘笑而不语,她对陆庸怡一番关切后,马上就熟练的抓了几包枯草,好像是从甘草、薄荷、紫苏几个小柜子里拿的,还有几味药名陆庸怡不识。
在公元之前的年代,陆庸怡虽然只是染了风寒,却在别人眼中看作是丢了半条命。钱女官临走还不忘提醒她道:“别忘了梁女官让你在屋里熏些艾草雄黄。”陆庸怡发现钱女官的确是误了时辰,可是钱女官离开她时还回头冲她微笑。陆庸怡本是聪明,但是这会儿脑子却不好使了。钱女官究竟是撞了邪!
陆庸怡依旧是那样清闲,她依旧没有被大王安排工作,她觉得自己被抛向了最阴暗的角落。她孤独的看着泥炉里的火苗,似乎看到一张肥胖的脸,她猛了又扇了一下火苗又变地苗条了许多,就像是陆家绿娥,陆庸怡不想看到她们,又用力扇,火却尽了,只有药在汤中沸。陆庸怡还是年轻人,认为自己很强壮,她仗着身体不错少食四顿饭都不以为然。
“咕―咕,咕―咕。”陆庸怡竟然熬着汤药便熟睡了。“汤药熟了。”陆庸怡忙去挪动炉上药锅。“不对?这锅怎么是冷的?”“我似乎睡了很长时间!”她的灵魂告诉她这声音可不是锅发出来的。她见过太对勾心之事,便不信鬼神之说,到底怎么了?一只老鸽子正在院子里打转,它的毛发都泛黄了,看起来还瘦弱。鸽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很不信任的瞧着陆庸怡。陆庸怡几次击掌鸽子都没有飞翔的意思,既然如此,陆庸怡便轻而易举俘获它。鸽子对她非常不满,它沙哑地叫,用紫红色的腿蹬,但无济于事。一支薄纱小卷藏于它的腿部覆毛处。
这只老鸽不一般。可宫里那里有养鸽的地方?她准备去试一试,陆庸怡觉得这样一只特殊鸽子应该交给得当之人。她不想让旁人知道,将鸽子隐匿于长袖之中,专走些僻静小路,真是蹊跷,这宫里曲曲折折陆庸怡竟走了绝路,前面净是荒草枯树,她总听宫里有人说就算是宫中也有险境毒人,庸怡害怕了她急促的呼吸声惊动了枝头的鸟,确切地说是指鸽子,这修中之鸽也开始不安分了,她灵机一动莫不是这里?细细端详这胡同两侧墙壁,东侧墙壁上似乎有缝隙,若是不仔细的人来找只能看得一墙蔓草。
上次经历让陆庸怡看淡了生死,谨慎的她变得冒险起来,几次推不动砖墙,陆庸怡找了鸟蛋般大小的石子“砰”地砸去。石砌的墙壁霍然打开了。
蔓草仍旧镜子般立着,墙壁却不见了。陆庸怡从小便没有见过这般人物。只见一老者矗立着丝毫没有动摇,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乌色薄纱笼罩在他白绸外衣上,就像南国的云彩,黑色的高冠配在银灰的发髻上,没有一根乱发。手指留着一寸的指甲,银色的须垂在胸前,腰间配着碗口般的红玉,陆庸怡从没有见过这般高贵的人,宣王比起他来也不过如此,陆庸怡似乎找到了她人生的第一个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