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忽然暗下来的。
就像黑掉的电视屏幕,在一瞬间万籁俱寂,毫无预兆,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坠楼的几秒后。
并没有感觉到落地后粉身碎骨的感觉……我死了吗?
但说是地狱,应该更准确些,毕竟,在这个不知名的、无边际的黑暗空间里,我竟能看清自己的四肢,控制自己的活动。
但是为什么面前还有个什么破电视机?
还有个什么破铁球?
等等……破铁球……
我庆幸自己的智商还在线,得以将梦境中那个密不透风的铁球与面前这个镂空的铁球联系起来。
都是用锁链围成,只不过面前这个空隙更大些而已。
而且里面已经有人了。
她躺在铁球里,像是睡着了,将皮衣当做毛毯,在冰冷的钢铁中求得一丝温暖。
凌乱的黑色长发约摸齐肩,透过孔隙,从球中洒下几缕青丝,未垂到地上。
铁球微微晃动着,青丝跟着慵懒地飘了飘,跟我印象中的摇篮有天壤之别。
我试着叫她,她不应。
铁球晃动发出的吱呀声在我听来是十分刺耳的,于是我只能伸出手,尽力让它静止下来。
铁球静下后,里面的人却醒了过来,无力将手抬起来晃了晃,听见我的脚步声后,臂膊瞬间僵住,随即唰地坐起来,背对着我。
我怔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女人呆呆坐了一阵子,接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猛地一个回头。
一张中性的瓜子脸,修长的一字眉,丹凤眼中却嵌了两颗极具异国特色的灰色瞳仁,嘴唇未涂胭脂,却血一般的红,甚至具有独特的铁锈色。等下……
这不是……!
“……护士姐姐……”我瑟瑟发抖着,没想到在地狱还能碰到熟人,还是那个奇怪的护士……
不过,面前的这个人,气质跟那个护士有着明显的差别。
是一个人吗?
“……啊……你怎么回来了?”护士姐姐对于我的“到访”好像有些惊讶,但依然是一副冷漠脸。
而且为什么是“我回来了”?我还来过这儿?不会这个姐姐是无常鬼还是孟婆……的吧……
我开始下意识咬起指甲。
“护士姐姐,你也死了吗?”
护士姐姐睁大眼,歪着身子倒下去,靠着铁球壁望着我:“你不会傻了吧?什么护士姐姐,我怎么会死了呢?话说,应该是你出什么事了,才会回来的吧。你真能出岔子……”
说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她不是护士姐姐?明明长得一样啊?
而且什么你死了我没死?这不是地狱吗?
我是出事了,护士姐姐……
啊不,这人怎么会在这儿?什么叫真能出岔子?我还出过什么岔子?岔什么?
“谁啊你……”在确认这人没有冲出笼子把我咔嚓掉的念头后,我嘀咕道。
那人眼皮微微动了动,随即伸出手拍了拍脑瓜,迅速坐起来:“哎哟我这个脑子啊……你不是失忆了吗,我还差点给忘了,还以为你犯什么毛病了呢。失忆就是失忆,脾气一点没变,还是多疑,脑子转不过弯,一根筋……”
一边说,还一边揉着太阳穴。
“什么失忆……你怎么知道我失忆?”我有一种被窥探的恐惧,总感觉面前这人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而且我这一猜测,在一刻钟后得到了证实。
“等下……我姨妈期可是没告诉过别人的啊,你……不会是蛔虫精吧……”在听面前的人有理有据、滔滔不绝讲了一刻钟后,我的三观被成功颠覆了。
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不,我怎么会是蛔虫精呢?跟你说这些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是一个对你来说绝对可以信任的人——当然我看你也没得选。”
“怎么个没得选?”
“要是你不听我的,你就永远出不去这个地方。说一下啊,你没死,只是暂时被困在这里了。不过具体嘛……你要跟我做个交易。”那人就像一只被囚禁起来的恶魔一样,一句一句的呢喃能钻进人心。
等等……我没死?什么意思?我坠楼竟然没死?而且还被关在这个什么破地方里?等等等等我捋一下……
“哈哈哈,我说几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亏你还是人造人,不过你要是想出去,你试着先,我再睡会。”说完,那人倒头便睡。
试试就试试,我零没在怕的。
等到真正实战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人没有半句假话。
这个空间看似空旷,其实只是因为残余的光线只够照明一块地方,使得四周漆黑一片,使人认为深不见底而已。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地面,就会发现,地面其实是半透明的,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下面缠绕的锁链。锁链顺着墙壁爬上,最终和缠绕着铁球的锁链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