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来的很快,他在水缸里,我坐在水缸旁边,我看不出他的情绪,我自爹爹去了后便是一直愁眉不展而今日更甚“阿宋,你唱 首歌给我听好不好?”
他唱歌很是好听,我自见那日尸便满地的场景,便夜夜不得安宁,我听着他的歌声枕在他手上睡着了,好久不曾那么轻松了,这一觉我睡 了许久,直至黄昏才醒。
黄昏时我们在一处客栈下榻,那客栈生意兴隆人很多,我带了些饭菜就回去找阿宋,我添碗饭给他与他一同用饭,我们一起挤在狭小的马车里,他看出 我的心不在焉问道“华儿,你做了什么才让我回南海?”我闻若未闻在咽下最后一口饭时,神色平静的道“我要嫁去暮国和亲”他有些激动的问我 “为什么?不是已经有安宁公主嫁去了”我理了理发丝“二姐姐病故,她的皇子才五岁,我不愿她的骨肉被欺凌,是以只有我嫁去成为暮国的皇后, 护住她的骨肉,也护住我大理百姓”他双眸微暗,低头不语。
夜里我又梦到那夜的杀戮,那日的场景总是不停的浮现,一刻也不曾消停,扰的我彻夜难眠,我草草披起披风往他所在的地方走去,他正熟睡, 我放轻动作坐在他身旁,不曾想他还是醒了,我有些心虚的说“抱歉,吵醒你了”他道“华儿,如果你不是
公主,我也不是鲛人,你是不是可以嫁与我为妻? 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许是他刚醒声音带着些许慵懒,我却从里面听出了难过与无奈。
我取下一缕发丝,交给他“阿宋,结发为夫妻,在我心里我就是你的妻,你就是我孙明华的夫”他温柔的笑着,我靠在他的肩上,他 绕着我的发,我的发丝与他缠绕,好似不会分开一般,他柔声的说“华儿,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了,那时你才三、四岁,你与你 爹娘到南海游玩,你贪玩落了水险些溺毙,是我救的你,我把你送到岸上时你一动不动,后来我便常常到那里,觉得总会再见到你”我轻笑了 声“那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好不好?”他摸着我的头“生生世世都做夫妻才好”
后来他回到南海,那日我在沙滩上看着他,他在海里望着我,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遥遥相望了良久,直到夕阳西下,将海水染成鲜艳的橙红色, 我才离开。
三月后我嫁去暮国,那日婚礼很是盛大,在我心里却不及我和阿宋结发的那一夜,暮国的君主从没有与我行周公之礼,顶多只是在我这里 坐着品茶,平时他来我这里都是看望二姐姐的骨肉,偶尔望着二姐姐的绣品便能看一个下午,我和他总是无话,只是他偶尔和我说说二姐姐, 我悉心照顾李浩云和李姝容,与他相敬如宾。
在李浩云十五岁,李姝容十二岁时,他也病故了,我压下他病故的消息,将一切能成为浩云的阻碍除去,包刮宫里所有皇子,我才放出他病故的消息,辅佐 李浩云即位,我则垂帘听政直到浩云弱冠之时,我便修了座佛寺日日在里头诵经,好似能够以此减轻我的罪孽,后来姝容喜欢上了一个小奴隶,总是偷偷扮做 宫女去见他,我好似见到了从前的自己,我将那奴隶唤来我这,问他是否愿意上战场立下战功迎娶公主,他答应了也做到了,后来他受封徐大将军,在 姝容十七岁时我亲自操办他们的婚礼。
后来我年迈的时候,常常坐在一处荷花池,一坐便是一整天,总觉得会在那见到阿宋,姝容常常带着她的孩子们和我一起坐在那里,浩云 也会陪着我在花园里散步,在我八十二岁时,阿宋终于来接我了,他说过要与我生生世世做夫妻的,六十五年了我终于可以告诉他“这辈子 我过得不好,没有他便不好”
史记载“暮国继后孙氏贤良淑德,慧眼识人,一生无子,垂帘听政五年,后北明宗亲政,民安六年病逝,享年八十二岁,谥号安乐圣贤皇后”与 北宁宗、安宁皇后合葬于永安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