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章(八)

四月末，正值中国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时节。相似的地理环境和相近的位置使日本和它的邻国一样处于阴雨绵绵的天气中。这将是上半年最后一个有明显降温的时间段，淅淅沥沥的雨水仿佛已预知到夏天的到来，不得不把年初积蓄的最后一点寒冷尽情释放。

朦胧的水汽晕染了钢筋混泥土的棱角，像美丽的山水画在展出之前蒙上的薄薄面纱，却把城市的绿意洗刷得更加清晰。烟雨中一辆白色的路虎缓缓行驶到工藤宅前停下，车门打开，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瘦削的少年，大概是没料到暮春的雨水和清风依然带着浓浓的凉意，他轻轻地瑟缩了一下，裹紧了外衣。

小兰“新一！”

紧跟着从后门下来的女孩嗔怪地叫了一声，连忙撑开一把大伞遮在少年的头顶，同时自己的手轻轻握上了他还有些泛白冰凉的指尖。

小兰“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淋雨，生病了怎么办？”

新一不好意思地干笑一声，心虚地移开了眼睛，他也没料到两次受伤后自己的身体变得这么虚弱，以前这种天气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现在仿佛一阵风就能轻易带走他身体内为数不多的热量，只留下彻骨的寒意。

“你们快进去吧，工藤这身体不能吹风，我停好车就过来。”驾驶座上，Elvis笑着冲两人摆摆手，“大家都在里面等你们。”

“辛苦Elvis君了，”兰冲他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大老远送我们回来。”

“没事没事，这几天比较忙，都没来得及去医院看望工藤，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一下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Elvis笑嘻嘻地冲两人眨眨眼，满意地看着两人的脸开始不约而同地有了红晕，“待会见！”

虽然有Elvis 那句“大家都在里面等你们”作为铺垫，但新一打开门后还是被乌压压的一干人给吓着了——坐最早班新干线赶来的平次和和叶，早早过来的阿笠博士和小哀，凑热闹的少侦三孩子，在优雅和跳脱之间灵活切换的雪绘，一脸正襟危坐却不掩笑意的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可能就少了一个跑去看赛马的大叔。房间早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室内温度温暖适宜，大家盯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又是一阵起哄，给这几个月都鲜有人气的宅子添了热闹和欢快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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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新一去信箱里面取了一堆信件回来，看到目暮警官又坐回客厅的沙发上，一副有话又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心下了然，便找借口让博士和兰叶带三个孩子去隔壁玩。雪绘也知道自己顶着Snowy的脸肯定是没法听这种话题的，很自觉地拖着Elvis走了，临走前偷偷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冲新一挑挑眉，一副“你懂，等会记得情报共享”的表情。

新一半月眼无奈地关上门，转头换上了严肃的神色。

新一“目暮警官，海岛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看来是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目暮已经习惯了新一一针见血的切入方式，倒是高木警官一脸惊讶地问，“工藤君是怎么知道？”

平次“这个很简单，距离把钻石给警部的时间已经有十天有余，按照警方的效率必然早就把剩下的‘货物’挖出来了，若是一切都正如我们之前推理的那样，只需要回复一封邮件即可。一直没有消息回复，反而是今天登门拜访的原因，必然是找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而且那个东西并非像军火那样可以快速查验出来型号和来源。”

平次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却很犀利。

高木警官表示自己再次受到这两人的智商碾压，而目暮警官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新一“嗯，如果要我猜的话，很可能是跟生化类有关，这才能解释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天才有结果，因为一些生化类的检测实验需要花上一个周才行。而且这也正好和十年前那个诡异的房间产生了联系，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房间应该是拿来做人体实验的，只可惜我当时急着逃跑，没有注意房间在大楼内的具体位置。而且，目暮警官不是也说过十年前整个工厂被大火付之一炬，组织犯罪对策四课和五课根本就找不到一点相关证据吗。看来这回我们运气比较好。”

新一也走过来坐下，十年前的那个房间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寒而栗。

“是的，”目暮警官想起了检验结果，神色凝重，“组织犯罪对策部在‘地图’指示的所在位置除了搜出大批的走私武器外，还有一些器皿，部分里面还带有液体。科搜研得出的结论是器皿中检测出了麻醉剂，血迹，人体DNA和一种新型的病毒。不过比较奇怪的是麻醉剂是兽用型的，可能是因为要拿动物做实验。”

新一“那种病毒的情况如何？”

“很明显是初代的，已经死亡没有任何感染性了。想必那些人还没有研究出真正成型的病毒，不然现在早就爆发大规模的病毒感染了。”

“警部，没那么简单。”新一揉着太阳穴轻轻摇头。

新一“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没有应对措施的新型病毒一旦爆发，我们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病毒的研究还没有完成吧.....说起来警方对于津田集团的调查怎么样了？”

“东京这边主要的成果在于海岛上找到的那批‘货物’，再者就是顺藤摸瓜把福山雄安插在东京分部的奸细给揪出来了。”

平次“大阪那边听老爹说津田董事长还挺配合的，各种证据纷纷上交，录口供的时候也毫不含糊毫无怨言，总之就是很顺畅。这样算下来，基本上福山雄一派的人在这几天都会相继落网。”

新一“抓捕的事情就拜托警视厅和大阪府警本部了，我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新一靠在沙发上轻轻阖上眼，他的唇依旧有略显灰白的病态，这样阴沉的天气让他倦意连连。

目暮警官知道他现在的身体依旧抱恙，也就不多叨扰，告知了最新消息后便匆匆离开。平次送走了两位警官，转头看少年孱弱的神情，有点于心不忍地说。

平次“工藤，要不你去... ...”

“休息一下”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他淡淡地问：

新一“服部，你对津田董事长这个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