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血腥味引来了大片的乌鸦。
握着玻璃瓶的手一抖,却在快掉落的时候又牢牢收紧于掌心。
膝盖重重的跪在了青石地面上,直到有阴影覆盖了过来,昊天这才再次抬起了手臂。
“这个……”昊天掀起眼皮,冲蹲下身来的安室透露出浅浅的微笑:“给你!”
安室透默默地伸过手接住,残留在玻璃瓶上的温度慢慢融化了他眼底的冰霜。
“……一定要达成所愿啊……恩人先生!”
安室透正要起身,却被昊天一把抓住了手臂。
“好厉害,竟然一开始就真的被你说中了,但是……就这样了吧……不用为了我去做什么了。”
御币的碎片被风卷起,飘飘摇摇地越过昊天逐渐涣散的瞳孔。
“或许……这一年里我……一直在等待着这……”
最后的呓语被胸腔里涌出的血沫打断,御币的碎片落在昊天身下的血泊里,溅起细微的声响。不远处,一只乌鸦站在鸟居之上,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正歪头盯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
安室透垂眼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出现的春回。
“昊天,昊天他是怎么了?”
“你喜欢那个叫梅香的人,而梅香喜欢的人是昊天!”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春回眨了眨呆滞的眼神,然后有些迷茫的扯了扯唇角。
“你、你在说什么?”
“但你不知道的是昊天喜欢的并非是梅香!”
“……”苍白的唇瓣无声的翕动了一下,春回踉跄后退两步,就在怀疑她是不是要跌倒的时候,她站定脚步面部狰狞的吼道:“管他喜欢的是谁,梅香喜欢的是他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有昊天不在了梅香才不会再心生期盼,只有彻底断了她的念头才能让她的眼睛转向其他的地方,而我是活着的,我能一直陪在梅香的身边,只要在她身边,我总会有乘虚而入的那一天,所以他必须死!”
微微轻颤的瞳孔泄露了他的震惊,安室透紧抿着薄唇,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扭过头转向立在鸟居之上的乌鸦。
乌鸦突然发出刺耳的啼鸣正欲振翅飞起,却在下一瞬被破空而来的长刀钉在了鸟居之上。
混着血水的黑色的羽毛在风中打着旋儿。
在春回惊恐、警惕又诧异的视线里,安室透走到了鸟居之下,连同乌鸦一起拔下了村雨。
粘稠的血迹沿着刀身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安室透转身离去。
少年脚踝上的铃铛被觅食的松鼠带落,在清脆的铃铛声里,白雾被晨光切碎成飘散的缕缕细烟,当第一缕阳光跌落于祭台上之时,凝结发黑的血水、断指残骸堆积出的欲望与扭曲的人性终于迎来了终结。
漫长的青石阶上,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青苔之上,安室透停下脚步,将乌鸦从刀尖上拽下,回收到它嵌在脖颈绒羽之下的黑色磁卡之后,眼角撇向密林处。
“我不说话,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跟着?”
树影晃动,粗壮的树木边露出了棕色的高筒皮鞋。
斑驳的光影打在她偏向一侧的小脸上,虽然看不清她露着什么样的表情,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沮丧感 。
“对不起,要是我能再早点到那边的话,或许能救下那个男孩。”
“只是因为他与我产生了些许交集才令罗拉小姐你说出这番自责的话来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不要因为我左右你的思想,我与罗拉小姐并非那种关系,而你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救他,所以无需对我说抱歉。”
停留的脚步再次迈开,在安室透离去的脚步声里罗拉依旧站在原地。
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的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罗拉抬起双手掩住小脸,微微抖颤的肩头像是受惊的蝶翼。忽然,她松开双手,精致的小脸上浮着两朵红云。
这是安慰么!
Bourbon先生是在安慰我么!
啊,一定是!
红润的唇角浮现出无法抑制的喜悦,那张羞红的漂亮脸蛋上尽是藏不住的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