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昊天紧握着玻璃瓶兴奋的叫了出来。
“你们看到了没？你们所谓的神明也只不过是装出来的凡胎肉体罢了，赶紧醒醒吧！”
他的声音在祭台上方炸开，震得鸟居上的注连绳簌簌落灰。
躁动的人群却突然陷入可怕的死静。
他们停下了追逐的脚步，低下头，用带着迷茫的眼神望了望满身是血的自己，又转动着视线看着满地的尸骸。
“药！”
一个身影像野兽般匍匐在地，血肉模糊的指尖抠进石板缝隙里，她拖动着被砸断的双腿朝着昊天爬行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把返老还童的药给我！快点！”
安静再次被打破，最前面的老妇人突然暴起扑了过去，一把抓向昊天的脚踝，昊天吓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了神龛，香炉轰然倾倒，香灰如雪崩般散开。
“你以为他们的信仰是神明么？”神官从尸堆中缓缓站起，在站定后他摊开双臂：“不对，他们渴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神明，是自己的私欲！”
“疯了！”
“都疯了。”
昊天矮身躲过一只抓过来的手。
“这像话么？什么返老还童？趁你们脑袋还在脖子上，都赶紧用用脑子想想吧。”
“无知的人是你！”
神官一脚踩碎脚下的能面具，无数的碎片映照着他那种狰狞扭曲的脸。
“因为我的存在即证明！”
“你这疯子在说什么？”
昊天抬起手臂挡住甩过来的木棍，剧烈的疼痛疼的他龇起了牙，还没等他喘口气，空气变得凌厉，眼看着木棍就要重击他面门的刹那，长刀破空而至，随着几道寒光划过，木棍于半空凝滞一瞬后断成几截相继掉落在了地上。
正欲追击的村民们在看清来人之后，脚下猛地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虽说如此，那拿着武器的双手都紧攥得发白了。
“你们口中所谓的返老还童之药其本名为APTX4869！”安室透挡在面露喜色的昊天身前，冷峻的面容如同覆了一层冰霜：“是属于程序性细胞死亡（Apoptosis）的生化药物，其常规作用为剧毒致死，可杀人于无形且无法检测到死因，基于现有案例和实验数据有极小的概率会使服药者身体“逆转时光”退化至幼年时期，而出现那个的概率在1％之下，你们谁敢保证自己就是那天选之人？”
村民的脸上露出崩塌之色。
“别被他的话迷惑了！”神官厉声吼道：“我们雾花村一族是被神明眷顾一族，吾能做到返老还童，尔等有何不可？！事已至此，已再无退路！不是他们死，就是吾之一族倾覆！”
风暴再起，彼岸花海如血潮翻涌，仿佛在迎接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降临。
本已松动的十指再次用力握紧武器，村民们再次一拥而上。
袖口甩出的血珠在最后一抹月色里连成了珍珠般的弧线，鞋底碾碎了积血里的倒影，村雨划过村民之间，刀身震颤的嗡鸣惊飞了附近的乌鸦。
最后刀刃直逼神官，却在斩击落下的瞬间偏移了轨迹，刀尖深深楔入神官耳侧的地面。
按在地面的双手摸到了粘稠的血迹，神官瞪大了瞳孔盯着上方那低垂的俊美而又无一丝怜悯之意的容颜大气不敢喘。
直到安室透拔起长刀直起身，他才挤出发颤的声音。
“你的刀法是杀人之术，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实战锻炼出来的，你并非是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人，为何不取我们的性命？其实你疯了地想杀了我们吧。为什么要装作自己有颗从善的心？为什么？”
“啊，确实！只是简单的死亡是无法平息这片土地的怒火！”
安室透振臂甩落刀上的血迹的动作像是抖落了花瓣。
“等待你们的将是活着的地狱！”
鸟鸣声响起，四周的雾气已经完全散了。
昊天望着走过来的安室透，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欢喜，他忙举起手里的玻璃瓶，下一瞬他整个人猛地一震，随着飘起的血花，他的瞳孔在震惊这中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即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望着深深扎进自己心脏的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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