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止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过了许久,就在唐三以为他不会说时,时止开口了:“你懂什么,我又不是你们那个大陆上的人。这里的时间与我们那里的时间不同,而且时空乱流内部与星空之下的时间又不同。”
“我虽然在这里很多年了,但是在我那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呢。”
说完,他的肩膀微微耸了耸,做了一个“我能怎么办”的姿势。
唐三沉默了,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比例,他需要搞清楚,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时止,蓝眸中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审视的目光。
“但是,你的爱人找不到你,不会着急吗?”
“说不定他正在找你呢?”
话音刚落,时止的脸色变了。
“糟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从之前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带着几分恐慌的颤音。
“止的武魂是时空,他可能早就顺着我们之间的联系来到星空之下了!”
“唐三。”他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唐三,“快,给我讲讲你的那个办法。我看可不可行,我得快点出去。要是止生气,我就完了。”
刚才还在犹豫不决、反复权衡、一副“我可以再等一万年”的淡定模样,一听说爱人可能来找他,时止就急成了这样。
看着急的不行的时止,唐三忍不住笑了笑。
直到现在,唐三才完全相信时止,同时,他心中藏着的厌恶也渐渐消散。
能让唐三厌恶的人不多,但玩弄他人感情、轻视他人的喜爱的人,占了其中一半。
唐三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史莱克,在大陆上,总有一些人把别人的真心当成玩物,把别人的爱意当成消遣。
他们轻佻地、随意地对待那些最珍贵的东西,然后转身离开,毫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上留下了怎样的伤痕。
唐三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一开始,他还以为时止是这样的人。
一个被困了无数岁月的人,提到自己的爱人时却那么平静、淡然、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这让他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他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在玩弄感情?是不是根本不把爱人的等待当回事?
但现在误会解开了,时止不是不爱,而是时间流速不同,他不是不着急,而是不知道自己的爱人会来找他。
现在,他终于可以将背后完全交给时止了。
“好,”唐三点了点头,“我给你讲。”
“在我们那个大陆,有一种生物形式叫做魂灵。”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在他的掌心中,蓝银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光影,那是一个简化的、示意性的魂灵形态。
“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蓝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柔和的光芒,那是在提起某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不由自主的温柔。
“是我的爱人创造出来的。”
他没有说出霍雨浩的名字,但在那一刻,他的整个表情都在说,我在想他。
时止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看到了唐三眼中的光芒,那种提到爱人时才会出现的光芒,和他自己提到“止”的时候,一模一样。
唐三继续讲:“你如果成为我的魂灵、我的伙伴后,时空裂痕所吞噬的所有时间之力,你都可以吸收。同时,我们两个人的实力也会叠加起来,这大大提升了出去的可能性。”
听完这些话,时止点了点头,思考过后才开始询问:“你也说魂灵这一形式是你的爱人创造的,现在你的爱人并不在这里,你要怎么做?”
“而且,你确定人类也可以成为魂灵?”
时止不在乎魂灵这一形式本身,他只想唐三要怎么做,有什么危险,成功后他们是否可以出去,失败后的结果又是怎样的?
唐三也说了,这个契约可以随时取消。
他可以一时接受,逃出时空乱流的范围后,就跟唐三解除契约。
这不是一个永久性的绑定,而是一个临时性的、为了共同目标而建立的合作关系。
如果他实在没有办法出去,定是会同意唐三的计划。
这一点,时止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犹豫不是因为他不想出去,而是因为,他没有告诉止他的消息,还消失了这么多天,现在止肯定气炸了。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颤。
时止如今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经过重重思考,他要是再做出让止生气的事,他就死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唐三:“唐三,我是认可并很想跟着你合作的,但是,止现在肯定很生气,我不能再做出么他生气的事来了。”
说完这话,时止嘴唇微微抿起,下巴收紧,整个人有些紧绷。
唐三微微挑眉,看来,这也是一位妻管严。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一种“我懂你”的无奈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在霍雨浩面前的样子,那些被拒绝的烤鱼,被驳回的冒险计划,那些被温柔地、却不容置疑地纠正的错误,
他十分懂得时止现在这种举动,毕竟他也是一个妻管严。
而且时止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说是他站在时止的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爱一个人,就意味着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要想一想,这个决定会不会让他担心?会不会让他难过?会不会让他生气?
这不是懦弱,是尊重,是在乎,更是对自己心爱之人爱的表现。
“我知道。”唐三点了点头。
时止有些疑惑的眨眼,唐三知道什么了,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唐三解释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我要使用的并不是这种契约,而是同等地位,平等关系的契约方法。”
时止愣了一瞬,他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道:“好啊,你这是在逗着我玩呢。”
唐三的嘴角也微微翘起:“这不能怪我,谁让你表现出一幅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爱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