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唐三不再去看还在思考的时止。
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聚精会神地观察周围的时空之力。
他将精神力顺着记忆流动,并试图控制它。
精神力轻轻地包裹住一丝外部的时空之力,像用双手捧起一捧水,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一滴从指缝间漏走。
那丝时空之力在他的掌心微微颤动着,它不反抗,也不顺从,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唐三的眉头微微蹙起,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丝力量上,试图理解它的结构、频率、本质。
见此,时止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他将双臂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后仰,静静地看着唐三。
时间门里的时空之力,是他的一部分能力。
这一点,时止心知肚明。
那些飘浮在空中的时空之力,是从他的武魂中逸散出来的。
唐三要想了解时空,时间门的时空之力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它不会主动攻击唐三,也不会失控地跑来跑去。
这些时空之力虽然逸散在外,但它们仍然听从时止的意志,他没有下令,所以它们不会攻击唐三。
对于唐三研究他武魂的能力,时止也没有阻止。
毕竟当初他为了研究、了解这些时空之力,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太过久远,但某些画面还是会偶尔浮上来。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试图触碰时空之力的时候,整条手臂都被冻住了。
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被固定在了时间线上,不能动、不能弯曲、不能感知任何东西。
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让那只手臂恢复知觉。
再然后,他花了十几万年左右,才将这些力量彻底控制住。
十几万年,时止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他不太相信唐三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透彻这一丝时空之力。
不是看不起唐三,而是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
他的生命总共才不过几十年,而时空之力,是需要用“纪元”来丈量的东西。
几十年和十几万年之间的差距,不是天赋和努力可以弥补的。
时止忘了,唐三可是拥有时空裂痕武魂的人。
而且,那个武魂,还是从时空乱流中分裂出来的。
时空乱流,是由最纯粹的时间之力和时空之力组成的,而时空裂痕同样如此。
它是在时空乱流的撕裂中、在空间与时间的碰撞中、在无数种巧合的叠加中,自然形成的。
它本身就是时空之力的一部分。
唐三对时空之力的理解,可能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深得多。
看着看着,唐三将时空裂痕释放了出来。
他的眉心处,佛怒唐莲的印记旁边,又浮现出了另一个印记,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像是被撕裂的、散发着蓝银色光芒的裂痕。
它在唐三的眉心处缓缓张开,纯粹的时间、时空之力从中传来。
唐三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些从他武魂中逸散出来的力量与周围的时间之力发生了共鸣。
两种力量在他的周围交织在一起,蓝银色与白色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时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唐三的武魂竟然是由那么多的时间、时空之力凝聚成的。
他能感觉到,那些从时空裂痕中逸散出来的力量,在纯度上甚至不输给时间门里的这些。
难道,他真的可以做到?
要是他真的能将所有的时间之力吞噬掉,并且能完整地控制,然后传给我。
那么,我们或许真的可以逃出去。
或许,他就是我要等的时机。
思绪一闪而过,时止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嘴角微微下撇,双臂重新交叉在胸前,身体继续后仰,靠在虚空中。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唐三身上移开。
沉默在空白中蔓延。
那些白色的时间之力在两人之间缓缓地流淌着,无声无息,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过了一会儿,时止突然开口:“小子。”
“我这个时间门武魂的人就在你面前,你不找我,反而是自己费心去研究我的时空能力,这是什么操作?”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困惑,眉毛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闻声,唐三睁开眼睛。
他的蓝眸中倒映着那些白色的时间之力,光芒还没有完全收敛,瞳孔深处还有蓝银色的光芒在缓缓消退。
他转过头,看向时止,表情平静:“别小子,小子地叫,我看你没比我大多少。”
时止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吗。”
说着,他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那是一个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动作。
唐三的身体微微转向时止,自我介绍道:“我叫唐三。”
“唐三……”时止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银白色眼眸微微眯起,“好名字。”
他点了点头,真诚的赞许。
然后他微微挺直了身体,右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我叫时止。时间的时,止空的止。”
“时止……”唐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是时间停止、暂停的意思吗?”
时止摇了摇头,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柔和了:“不是,止是我爱人的名字。”
唐三愣了一下,蓝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还有爱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唐三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礼。
但他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压过了他的礼节,这个被困在时空乱流中不知道多少年的灵魂体,竟然有爱人?
时止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唐小三!”
时止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他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嘴唇微微撅起,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
“你什么意思?我看上去是像没有爱人的人吗?”
“不是。”唐三连忙摆了摆手。
他不喜欢冒犯别人,尤其是在这种涉及私人感情的事情上。
看到时止的表情有点不对,他赶紧解释:“我看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又不着急出去,所以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一个被困了这么久的人,不急着出去见自己的爱人,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