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阳,崔文子家的小院。
项羽在院子里卖力地舞剑。崔文子与项梁则悠闲地坐在一旁喝酒闲聊。两个老家伙臭味相投,一下子就成了好朋友。
整整一个月,这几人一直都住在崔文子家里。易小川不走,高要自然也不会走,吕素更加不会走。只是每到夜晚时分,项羽和项梁总会悄悄地溜出门去。
今早,六人一同吃过早饭后,便各自散去了。高要又去寻找他的另一半去了。易小川和吕素也不知道去哪里说悄悄话了。项羽依旧在舞剑。两个老家伙仍然坐在老地方抿着小酒。只是今日却有些不同于往常。
崔文子也许是真的醉了,眯起眼,云里雾里地说:“老弟,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项梁脸色一变:“老哥你喝多了。”
崔文子笑呵呵地摇摇头:“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六国后人又在此时齐聚咸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你们在等…”
项梁的眉间隐隐透出杀意,但面上却仍保持常态:“哦?难道六国后人就不能来咸阳了?那老哥你倒是说说看,我们在等什么?”
“雪…天大的雪…”
项梁嚯地站起身来,盯着崔文子看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你没醉。”
“我从来就没醉过。不过你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乱来。你们这么大动作,只要是个人都会怀疑。明眼人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都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六国后人在一个月里全都聚集在咸阳城,你们未免也太心急了,难道你们就不怕陛下把你们一锅端了?”崔文子很少用如此严肃急迫的语气说话。
项梁看了一眼正在舞剑的项羽:“你很聪明。可是我们还能等吗?羽儿乃人中之龙,如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难道要他等到像我这样老迈的时候再行动?”
崔文子叹了口气,道:“陛下坐拥天下八年,如今早已没有当年的豪气了。不瞒你说,我崔文子至今只佩服过两个半人。”
“两个半人?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半个人?”项梁有些意外。
“我第一个佩服的人是陛下,第二个佩服的是一个老不死的,那半个人是一个整天提着酒葫芦的老变态。我说第一个佩服的是陛下,也许你会有疑问,但你想想八年前,陛下知人善用,一统天下,结束了诸王割据的局面,这难道不让人佩服?之后统一货币度量衡,这难道不让人佩服?修建长城,这难道不让人佩服?两年半修通了一条长约一千四百里的北上直道,这难道不让人佩服?修建南下驰道,这难道不让人佩服?设立异族两部,促进与南疆异族的和谐,这难道不让人佩服?还有很多其实都是旷世之举…”
项梁无法反驳,只因他知道崔文子说的都是真的。秦始皇赢政的确是古往今来一位了不起的君主。虽然他和嬴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项梁知道,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千古一帝。只是他别无选择。祖宗的基业被毁,后人只能拼了命去夺回来。
“可是他老了!大修土木,重负徭役!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霸气一出,十方来朝的秦始皇了!”
“可是还有扶苏!如果他当政,你觉得会比当今陛下差吗?扶苏的仁义众人皆知,而且听说他最近正在兴办举贤堂,广纳天下贤良。此等胸怀,恐怕比之当年的陛下…也已经不逞多让了罢。”崔文子口舌伶俐,丝毫不以为意。仿佛只要他想争赢这场辩论,他能找出万千条理由来,堵得项梁无话可说。
项梁为之语塞:“可是六国被灭,我等亡国之人岂能甘心?你不要劝我了,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摆布得了的了。若我楚国退出,世人该如何笑话我们?”
“看来我又要换个窝了。”崔文子摇头叹息:“不过我劝你不要把小川拖下水,他是一个无辜之人。还有就是告诉你一个消息,三日内将有大雪,而且北风很大,你们准备一下罢。不过那家伙可不好弄。就算弄到手了,你们也很难将它带走。旱路是肯定走不通的,水路…水路南下也很困难。河道险要的两侧都有大秦士兵把守着,你们最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大秦士兵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出去。这是良言,还望你能慎重考虑。”他说着一边拿起酒葫芦,一边背了药箱向外走去,口中还自顾自说着:“天茫茫,地茫茫,擎天巨人立两旁。野心家,野心人,力劈巨人内腹伤。杀光人,人杀光,不留活口悄悄走,立与船下随水行。”
老酒鬼也许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但他这番念叨落在项梁耳中却犹如惊雷。直到崔文子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喃喃道:“看来你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真是谢谢指点了。本来还在发愁呢,没想到你早就想好了。三天…三天啊…”
不多时,易小川与吕素回来了。
易小川见项梁独自饮酒,不由心生疑惑:“师傅,老崔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项梁看着易小川,忽而想起了崔文子离去时说的话,心中顿觉不甘——易小川如此良才,若不拉进己方阵营,岂不可惜?要是再被敌人拉拢过去,岂不成了一大害?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了决定。
“老崔走了。小川啊,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走,去房间里。”
易小川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转身对吕素道:“那素素,你先回屋罢,我和师傅说会儿话。”
吕素恬静地向项梁施了一礼,自行回屋去了。
项梁朝正在舞剑的项羽招招手,将他也一并叫到了房间里。
屋内,易小川心头的疑惑更甚了,不知道项梁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搞得这么神秘:“师傅,到底什么事啊?”
项梁沉思了一下,开口道:“小川,你可知道我与羽儿为何要来咸阳吗?”
易小川一愣:“不知道。若不是遇到师傅,我现在恐怕早就离开咸阳了。”
“我们是来偷铜人的。”项梁终于说出了他们六国后人此行来咸阳城的目的。
“偷铜人?”易小川看了一眼身旁兴奋到不行的项羽,疑惑道:“什么偷铜人?”他在心中暗想项梁是不是生病了——没事大老远的从会稽赶过来,就是为了偷一样东西?还惊动了六国后裔?
这古代人的脑子就是不好使啊……想到这里,易小川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漫不经心地喝了起来。
“小川我告诉你啊,我们要偷的可不是普通的铜人,而是阿房宫前面那十二个重达万斤的铜人!”
听着项羽越发兴奋的尖叫,易小川猛地喷了他一脸茶水——
这也太震撼了……偷那个大家伙?还是在咸阳……天子脚下……这不是找死吗?
易小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疯了罢…那怎么能偷?就是抢,也抢不出来啊…疯了!都疯了!”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天下一统,始皇帝陛下收缴天下铁器,铸成十二铜人立于阿房宫前。那大家伙,每一个都重达万斤……这怎么偷?扛走吗?就算是马车,那也拉不动啊……
“为了复国,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们现在手里的铁器只够装备上千人。只有偷了铜人,溶解后制成新兵器,才能起事。”项梁也知道此次行动难度极大,语气颇为无奈:“不过这次六国出动了上万人。只要计划周详,偷走几个应该不是问题。大雪,只等大雪。等雪后结冰,把铜人拉到河里,让它顺着河流漂走,到时一艘百人大船就能将其拉走。”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简直比我看的那个灰太狼的老婆红太狼还要疯狂…师傅,你要知道阿房宫距离咸阳不过十来里,而且它的附近还驻扎着一支精锐的秦兵部队。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走铜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大秦士兵可以随时封锁河流,根本不可能让船只通过的。”
“所以我们要赶在大秦士兵反应过来前就冲出去。小川,和我们一起干罢,以你的才能,加上羽儿的勇猛,届时只要能装备八千楚军,我就有信心与秦军一战。到了那时候,不止是我们,其他五国都会相继起兵,共同讨伐暴秦。”
项羽也是一脸激动:“小川,和我们一起干罢!身逢乱世,不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实在遗憾。”
易小川顿时陷入两难。干罢,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改变历史;不干罢,可是坐在面前的是他的师傅和大哥。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人——刘邦,堂堂汉高祖刘邦。要是能把这个人拉下水,那这次的行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因为他以后会做皇帝。
易小川沉思后说道:“师傅,我可以答应加入你们做这一次,但是我需要一个人。”
“谁?”见易小川答应下来了,项梁大喜。只要易小川能加入这次行动,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他。
“沛县的泗水亭长刘邦。只要你们能把这个人找到,我就帮你们偷铜人。”易小川边说边心里偷着乐——刘邦现在恐怕还在沛县。如果你们嫌远,我就正好不干。假使真的一不小心找到了这个家伙,那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刘邦?小川,刘邦这人有何才能?为何要找他?”项羽疑惑。他力能举鼎,还从未把人放在眼里。如今见易小川如此推崇一个小小的亭长,他立刻好奇起来,想看看此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只要他是亭长,我就能在一日内找到他。这几日正是下一轮徭役的交接期,刘邦既然是亭长,那定然也在咸阳。小川你放心,我明天就把刘邦带到你前面。”项梁信誓旦旦地保证。
易小川一惊。不会这么巧罢?敢情还真能找到刘邦?他本就是重情之人,当下就道:“师傅,你只要能找到刘邦,那这次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这样罢,我去找高要商量一下,让他与素素先行离开。”
项梁点点头:“如此甚好!等铜人一到手,我们马上就离开。”
项梁这会儿心情非常不错。能笼络到易小川这样的人才着实不易,不过他似乎对徒弟口中的刘邦更感兴趣——一个易小川都如此推崇的人,一定也非凡人。他当即安排项羽:“羽儿,速去调动我们在咸阳城内的所有力量,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到刘邦。快去!”
项羽应了一声,快步向屋外走去。
易小川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里,发现高要已经回来了。高要一见到易小川,连忙走到他身边问:“小川,今天的院子怎么这么冷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坏事就别告诉我了。”
易小川也只有在高要这个他乡故知面前才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他神情凝重地问高要:“老高,你想不想做一件大事?”
高要立即屁颠屁颠地跑到易小川跟前搓搓手,笑道:“小川啊,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做梦都想做件大事啊。可是这里又没有银行,也没有枪,我该怎么做?”
易小川“噗嗤”一声笑出来:“老高,你脑子里的大事就是抢银行?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还能不能做点别的大事来实现你的人生价值?”
“不抢银行?”高要挠挠头想了一下,又道:“那就抢运钞车。这也算大事罢?”
易小川实在无语,心中暗想:“不愧是二十一世纪最吝啬的老光棍,脑子里除了钱就是钱。”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高要的眼神有些闪躲,吞吞吐吐地道:“造反…老高,造反你敢不敢?”
高要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道:“没搞错罢?造反?你竟然要我这个受过共产党培育的大好青年…中年去造反?不行,我不敢,你找别人陪你造反罢。对了,隔壁不就住了两个历史上著名的造反头目么?你去找他们罢,我真的不适合。”
开玩笑!他高要能造反,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他的胆子只允许他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儿来填补一下内心的空虚。
“刚才是我没有说清楚。是我羽哥要去偷一样东西。偷东西…你最拿手罢,你给出出主意。”易小川详加解释了一下此“造反”非彼“造反”,还小小地拍了高要一下马屁。
“哦…你不早说。偷东西?那简单啊!小的直接放口袋里,大一点的需要再准备一个袋子。”说到偷东西,高要顿时来了精神,立马在易小川面前显露出了他的专业性。
“那再大一点的物品呢?”
“有多大?”
“很大很大,起码十几米高,几万斤重,还有士兵日夜把守着。”
易小川颇随意地比划了一下,却让高要久久地愣在原地,良久才憋出一句:“你这不是偷东西,你这是抢东西。十几米高?几万斤重?还有士兵日夜把守?那个倒霉的项羽到底要干什么?”
易小川出于心虚,语气也软了下来:“老高,我也知道这事的难度有点大。你看我这不是在向你请教嘛?实话跟你说了罢,我羽哥要偷的是前几天我们去阿房宫看的那十二个铜人。”
“什么?那个倒霉家伙竟然要偷那玩意儿?疯子!完全是个疯子!偷了有什么用?难道他打算凑足十八个摆少林寺的十八铜人大阵吗?我没办法。你那天又不是没看见,有那么多士兵站岗,怎么偷?用马车拉?不对…我记得不远处好像有一条河…”高要双掌一拍,忽然激动起来:“啊!对!我想到了!可以先把铜人放倒,再用马车拉到河里。最近看天,应该也要变天了,北风很大,也许还会下雪,正好可以利用雪天地上结冰,这样就可以轻易地拉动铜人了,然后再借着北风的强劲,用船拉着铜人顺河流南下…”
易小川听得愕然一怔。他没想到高要竟能一语道破玄机。平时看他呆呆傻傻的,没想到还有这么聪明的一面。
“老高,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有什么?以我行窃几十年的经验,一下子就想到了。”高要得意地说:“小川我和你说啊,那天我远远看到铜人的时候,心里头就在琢磨:如果把它们带到二零一零年,就算当废铁卖,那也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易小川从讶然中恢复过来,没好气地道:“贼性不改,纯属典型的守财奴。老高,你也认为能偷出来?”
“NO!”高要伸出一根手指在易小川眼前左右晃动,说出了他仅会的几句外语之一:“不是偷,是抢。偷是一个很有学问的行业,你可不能小看它。之所以叫偷,就是要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拿出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既然别人一定会发现,还要把东西收到口袋里,那就只有两个方法:一是利诱,二是明抢。不过我觉得利诱的成功率不是很大。”
易小川真想猛踹高要几脚。偷还能偷出一门高深的学问来,可见这家伙平时没少琢磨这方面的事情。
“老高,难道这事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
“又NO!”高要结合了中西方的语言文字学,自主研发出一种新型表达方式:“有希望,不过希望很渺茫。其实要想抢到几个铜人并不难,只要大雪就有机会,关键是很难带走,而且还有重兵把守着呢。对了,我想问下项羽那个倒霉孩子带了多少兵马?如果他的兵马超过咸阳城的守军,那就恭喜他了。他什么都不需要做,直接杀到皇宫,剁秦始皇,然后大摇大摆地带走十二个铜人,去操练他的少林十八铜人大阵。”
“一万…一共有一万士兵…”易小川尴尬地回答道。六国掏尽家底才终于凑出来一万士兵,确实十分寒酸。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其中用来作战的士兵三千都不到。剩下的七千多名士兵并没有武器,只是用来拉铜人的。
“有门。”高要一拍大腿,道:“小川,如果有一万人,那就有戏了。咸阳城的守军大多都分布在北城防御,南城不会太多,所以阿房宫的守卫应该不是很多。夜晚行动时,阿房宫的消息传到北城起码要二十分钟。他们手里又没有电话。他们接到消息后派骑兵过来起码又要十五分钟,步兵则要三十分钟,再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小时啊。七千士兵负责迎敌,三千士兵分成三组,一千人拉一个铜人应该没问题。当然,得秦国的海军追不上才行。”
“妙!妙!”项梁突然拍着手走进来:“没想到高兄竟有如此智慧!恕项某眼拙,与高兄相处了一个月,都没有发现高兄原来乃是高人。项某在这里赔罪了。”说完还向高要作了一揖以示赔礼。
高要何时被人如此捧过?而且还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项梁?他高兴得忘乎所以,神色激动地上前握住项梁的手:“我今天终于找到组织了!终于有人看出我高要的不凡了!这件事情我抗到底了,谁也不要拦我,我抗到底!”
“师傅,你不用理会他。他就是一骗子,什么大智慧都没有,别让他误了大事。”易小川见高要的尾巴快翘上天了,忍不住泼了盆凉水。
“高兄如此智慧,怎么会是骗子?高兄,请你再详说一下。”项梁又向高要作了一揖,态度特别真挚。
高要倍感舒适——原来被人奉承的感觉这么好?好喜欢这样的感觉。他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说到秦国的海军追不上。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那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项梁虚心请教。他在心里俨然已经把高要划分为了怀才不遇的高人。
易小川也认真竖起耳朵,想听听高要是如何继续忽悠的。
高要对项梁的态度十分满意,负手在两人眼前反复来回走动:“最重要的是倒下。铜人非常重,它倒下的时候一定会砸出一个大坑来,这就很麻烦了。这样就很难再将它拉出来,会耽误时间…”
这下项梁更是对高要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抚掌:“高人啊,和张良想得一模一样。”
易小川愕然,连忙拉住准备继续侃侃而吹的高要,小声嘀咕:“别忽悠了。你现在已经忽悠成张良了,再忽悠下去恐怕就成诸葛孔明了。师傅,他就是一个水货,以前就喜欢小偷小摸的,你别听他的。”
“诸葛孔明是谁?难道比张良还有学问?”项梁一阵惊奇。张良的学问可是享誉大秦的,年轻一代中无人能望其项背。即便是老一代,恐怕也只有他的老朋友范增和那个隐居在汤巫山小院子十几年的家伙才能与之斗上一斗。对了,听说老一辈似乎有个叫诸葛青天的,是当时有名的兵法大师,难道是他?
“你连诸葛孔明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卧龙诸葛亮嘛,整天拿着把破扇子摇啊摇的,能掐会算的那个嘛…”好不容易逮到个能显摆文化的机会,高要当然不会放过,下意识脱口而出,全然没发现身边易小川的脸色已经黑成了猪肝色。
见高要还想继续给项梁普及历史常识,易小川粗暴地一把拉过高要,破了他的得意状态:“你没有搞错?诸葛孔明是三国时期的人物,现在还是大秦呢,差了好几百年呢。”
“哦?是吗?那你不早告诉我。”高要在忿忿中结束了装文化分子的快感,一脸无耻地对易小川说。
项梁见易小川和高要背对着桌角在嘀咕,以为两人有要事相商,笑道:“晚上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就是怪才张良。你们一定会聊得很投机的。今日我得了小川,又遇到高兄这样的奇才,何愁大事不成?哈哈…”
项梁走后,易小川来到了吕素房间。他走进门后,发现吕素正背对着他坐在床上。他轻手轻脚地上前一看,发现她正拿着自己送她的那颗夜明珠发呆。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吕素不禁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易小川,心下松了口气:“小川,我们出来已经快两个多月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易小川看着吕素,心里突然升起了强烈的愧疚感。这个善良的女孩无怨无悔地跟着他漂泊了两个月,可他一直都没有给她一个承诺一个名分。
“我还有一件事情。等处理完了,我们就回沛县向吕公他老人家提亲,好不好?”
吕素顿时大羞,低着头窃窃地道:“一切…一切你拿主意罢。”
“诶,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易小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向门外跑去。
吕素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望着易小川跑远的背影。
片刻后,易小川又回来了。他把双手藏在身后,笑着走向吕素,嘴里还一边哼着现代的婚礼进行曲。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吕素好笑地看着易小川又要耍什么鬼点子。这两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易小川时常搞出来的古怪花样,每次都很搞笑新鲜。但是这一次,只见易小川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在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枚用金丝编成的简易戒指看着她。
吕素大惊,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这男人怎么能向女人下跪呢?这可是要被当街鞭打的。她急忙想扶起易小川,却听见了易小川极度温柔深情的声音:“素素,不要动,这是我们家乡的求婚仪式。”
此刻,吕素就是再傻,也知道易小川是在向自己求婚。这不是她日日夜夜一直期待的吗?
“吕素小姐,你愿意嫁给易小川先生吗?我对你一片真心实意,天地可鉴。素素,嫁给我罢,我将用一生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不让你有半点委屈。嫁给我罢,我爱你。”
耳边传来易小川的深情告白,吕素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等到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她曾经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就在今天,易小川圆了她一直以来的梦。
“我愿意…”短短三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易小川将金丝戒指戴在吕素左手的中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女孩的手背。
四目交错,一切尽在不言中。誓言虽短,却将两个有情人的心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吕素动情地依偎在易小川怀里,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水。易小川也被此时此景打动得陶醉不已,正闭着眼享受这浓浓的爱意。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总会有人有意无意地破坏这动人的一幕。不用说,这个人就是超级大灯泡高要。
“小川…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高要前脚刚踏进房间,一看见眼前的场景,急忙捂着双眼退了出去,生怕眼睛长瘤子。虽然他这一次非常识趣,觉悟也很高,却已经破坏了这美妙的一幕。
易小川的脑门上顿时出现了三道看不见的黑线。他没想到贼老天这么不给他面子。他甚至怀疑老天爷是不是在嫉妒他,要不然怎么总派人来搅场。他缓缓睁开眼,看到高要那张欠揍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握紧拳头恶狠狠地走过去,道:“老高,你这个大灯泡!我今天和你没完!”
片刻后,门外传来高要凄厉的惨叫声,吕素则在屋内幸福地抿嘴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