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河北省博物馆。
此时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苍白无比,就连最为白痴的高岚,脑门上也现出了冷汗。不为别的,只为诸葛小土口中那阴森恐怖的墓穴。他们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令人胆寒的地方。
人无声无息地死去?全是尸体铺成的道路?那可是整整三十丈啊……
“小土…”易笑笑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轻唤了诸葛小土一声:“小土,你…你父亲…他们进主墓室了?”
这话一经问出,易大川与高岚的面色顿时又白了一分。
诸葛小土从易笑笑身上摸出这半小时内的第三根香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进了。”
易笑笑身体一晃。望着诸葛小土痛苦的表情,她心痛了。自己最爱的人被自己逼得那么痛苦,难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我老爸和另外三人紧紧地栓在一起,终于踏进了三阴连体墓的主墓室,可这时又有两个人死了。”诸葛小土笑了,却是那么的苦涩。他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讲下去:“墓室非常大,有三口巨大的棺椁以三角合并的方式怪异地摆在正中央。根据我父亲的描述,三阴连体…哈哈…那座世间唯一被发现的三阴连体…哈哈…咳…咳…”
诸葛小土突然弓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知是震惊还是害怕。
易笑笑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住诸葛小土,急道:“小土,你别说了…别说了…我再也不问你了…都是我不好…”
诸葛小土抬起头,痛苦地看着易笑笑。
易笑笑见此,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不忍心再看那张绝望的脸,于是转过头。忽然她颈间一热,继而大惊。只见诸葛小土口中正不断往外冒着鲜血,脸色极为惨白,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小土,你怎么了?我们上医院!大川,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易笑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边紧抱住诸葛小土的身体。
经易笑笑提醒,易大川一拍脑门,急忙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不…不…”诸葛小土制止了易大川。只见他奋力挣脱出易笑笑的怀抱,对她淡然一笑。
“让我说下去罢…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咳咳…我怕以后没有勇气再说一次了…”诸葛小土咬紧牙关,努力坐到椅子上,将整个身体都靠在上面,随后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温柔地对易笑笑说。
易笑笑紧紧注视着诸葛小土,她知道现在自己必须一字一句、认真地听完他所有的话。
诸葛小土每说一句话,易笑笑的泪水便从眼眶中涌出,一滴滴地滑过她的面庞。
“我父亲进入的那座三阴连体墓很不简单,是一个墓中墓。它原先应该是上古殷商时期的一座墓,之后有人霸占了那里的风水眼,在原本的三具棺椁上重又叠加了三具新棺材…咳咳…笑笑,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会下墓查探,但是笑笑…答应我…千万别去…那里有…有…不…不…血…”
话还没说完,诸葛小土就无声地倒了下去。他想说什么?
“不…”易笑笑发出一声惨叫,急忙上前查看诸葛小土的情况,发现他只是昏迷了。
易大川急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十分钟后,诸葛小土被推上了急救车。
一天后,一个奇怪的三人组合踏上了这座城市。为首的是一名顶着苍苍白发的年迈老者,手里拿着一本古书;老者的身后紧跟着一个长头发的中年人,那人整个儿都被冷漠包裹着,偶尔长发被风吹起,能看见他脸上那道足有指长的伤疤;与那中年人并排行走的,是另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奇葩的是,那人明明看起来都三十好几的年纪了,却还套着小青年披的休闲T恤,脚上穿着一双耐克鞋。
这三人赫然就是易笑笑的爷爷易中天,神秘的刀疤蒙毅,和那活了两千多年、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蒙恬。
三人上了一辆的车,易中天直接对司机道:“博物馆。”,然后拨通了易笑笑的电话。
这一天里,易笑笑一直守在诸葛小土床前,而诸葛小土依然昏迷不醒。
“嗡…嗡…”
听到声响,易笑笑接通了电话。
“笑笑啊,我到了,现在正在赶往博物馆的路上…”易中天浑厚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易笑笑顿时委屈不已,伤心地哭了起来:“呜…爷爷,我不在博物馆,我在第一人民医院。小土不知道怎么了,吐血昏迷了…”
易中天面色一紧,对司机道:“师傅,到第一人民医院。”
刀疤蒙毅颇意外地看了一眼易中天,见那个在小院里与他斗智斗勇都不曾慌张的老头现在居然这么严肃,不由困惑道:“怎么了?”
易中天挂了电话,长叹一声道:“一个对你很重要的年轻人昏迷了,我们现在得去看看。”
“谁?”
“谁?呵呵,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解开那四句暗语的真正含义,我想也只有他了。”
医院里,易笑笑在诸葛小土的病房外焦急地来回走动着。直到远远望见三个身影出现在医院的通道口,她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急忙上前喊道:“爷爷!爷爷!”
“在那里,我们过去罢。”易中天指着他最疼爱的孙女,向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孙女易笑笑,你们应该不陌生罢?呵呵…”
刀疤蒙毅和蒙恬死死地注视着向他们走来的易笑笑,仿佛在看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前者那一向深邃得如同死人般的眼睛,如今也稀有地闪现出了异样的光芒。
“素素姑娘?”蒙恬不禁喃喃道:“像!太像了!这完全就是素素姑娘…”
刀疤蒙毅收回目光,对蒙恬道:“她不是。有机会,你还能见到现代的小月呢。”
易笑笑快步走到易中天身边,抱着他的身子呜咽道:“爷爷,小土…小土不知道怎么了…你快来看看…”
四人默默地走进病房。易中天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诸葛小土,一时默然无语。
诸葛小土仍处于昏迷中,表情十分痛苦,但奇怪的是,任何医疗设备都查不出来他患了什么病。好在他只是昏迷了而已。
“怎么这么像…像他?”蒙恬指着诸葛小土,目光却看向刀疤蒙毅,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刀疤蒙毅不禁苦笑,问易中天:“老易,这人的来历你可知道?”
易中天眉头一挑,似是看出了点门道,点点头:“他叫诸葛小土,是一个世代以盗墓为生的家族。不过这个家族也真够可悲的,据说为了探索神秘的古墓,他们家族每代人在有了后代以后,就会离奇消失,或者死亡。”
刀疤蒙毅轻声走到诸葛小土跟前,缓缓伸出手,想抚摸诸葛小土那苍白的面颊,最终还是放弃了。
“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啊…你为我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每一代…每一代啊…你不该!真的不该!我对你其实并无多大恩惠,可你却为了当初的一句誓言,连累了你后世上百代…上百代啊…”一边感叹着,刀疤蒙毅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了一个调皮捣蛋、武艺却绝世无双的青年的模样。
“别难过,这都已经是我们所改变不了的了。我敬佩他,更敬佩他的每一代后人。”蒙恬突然单膝跪地,面朝窗外的天空,正色道:“我蒙恬跪天跪地跪秦皇,今日我为你下跪,为你的后人下跪。当初是我错怪你了,请你原谅…”
看着那标准得连最顶级的考古学家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秦朝礼节,易笑笑不禁面露惊恐,浑身颤抖着,指着蒙恬说道:“你…你是?”
“素素…笑笑姑娘,我乃大秦上将军蒙恬。”蒙恬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对易笑笑说。
这时易中天走了过来,道:“笑笑,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知道,所以今天你听到的话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小土没事的,他过一阵子就会清醒过来了。”
易笑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点点头,又转目看向刀疤蒙毅,隐约从他凌乱的长发中看到了那道足有指长的伤疤,脸色不由又白了一下,想起了民间野史的记载:始皇九年十月初,匈奴进关抢粮,长疤冷面蒙将军率军迎敌。蒙大将军身高八尺,古铜皮肤,面额伤疤足有指长。据传言,蒙将军胸前纹虎,经常一人面向天空默默自语。始皇十年六月,大败犬戎……十一年随秦皇第五次东寻……秦皇暴毙,随即消失。
难道是他?
“大哥,我们走罢。今天见到了笑笑和小土,我也算能安心了。无论如何,世人能忘,我却不能忘。素素的尸体现在还不是我们能见的时候,等他们破解了那四句话,我再出现罢。”刀疤蒙毅又看了一眼易笑笑,不由想起了吕素,可当他用深邃转惋惜的眼神看向诸葛小土时,他又想到了谁?
一个蒙家对不起的人而已。
“我和你们一起走罢,我要看清深埋我易家千载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要看看易家守护等待了两千年的到底是什么!”易中天跟了上去。
病房里突然只剩下易笑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还有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诸葛小土。
刀疤蒙毅没有开口拒绝,易中天只当他默认同意了,跟在他身后出了医院的大门。
“这还是我所认知的那个世界吗?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也太不可思议了罢?”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