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小川,你不要吓我…小川你醒醒…”
吕素的脸上布满泪水,她拼命摇晃着易小川的身体,竭尽全力哭喊道。她不敢相信先前还抱她上马的易小川此时就这么倒下了,她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易小川受到任何伤害。
这几日来,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当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的时候,上天和他们这对苦难鸳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也许是上天知道易小川不属于这个时代,不能在这个时代留下任何东西,包括感情。
“素素…”易小川微微睁开双眼,语气微弱地说道:“素素,离…离我远些,我…得了瘟疫。”
“不,小川,我这就带你去找最好的大夫,你昨天还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小川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下一个小镇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泪流满面的吕素焦急地催着马向北奔去。
易小川现在身体虽然极为虚弱,可是被吕素唤醒后意识还在,一时没有昏迷过去,他没有想到瘟疫居然发作得如此之快。他记得自己只是稍微抚摸了一下那具尸体,怎么就染上瘟疫了?
突然,易小川好似想到了什么,虚弱地道:“素素,看看我的右手。”
正在御马的吕素闻言,看了一眼易小川搭在她肩膀上的右手,脸色顿时被吓成了猪肝色:“小川,你的手已经发黑,这是怎么回事…小川,你别吓我…”
就在吕素哭叫的时候,易小川再度陷入了昏迷,他一听到吕素的话,心中便已然明了——自己的手在抚摸尸体时曾经痛了一下,不过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应该是那时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也许尸体上已经布满尸毒与瘟疫的病菌,而这种瘟疫病毒在进入血脉后会很快发作。
吕素一路策马狂奔,半个时辰后终于赶到了下一个小镇,而这时的易小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大夫!大夫!”吕素在大街上焦急地喊着。
此时已是黑夜,灿烂的星辰高挂在苍穹,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尘世。也不知它若是见到了人间的这一幕,会不会产生怜惜和感慨。
街上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更别说大夫。几个路人看她一个小姑娘表情凄惨,还梨花带雨地哭喊着,就给她指了指药铺的方向。
此时吕素已经全然没有了主意,她的心性向来温和,现在又逢易小川生命垂危,她的心已经乱了。
见到路人给了提示,吕素慌忙按照他们所指的方向而去,果然见到一家药铺。
她急忙将易小川抱下马,可她一介柔弱女子,怎可能抱得动一个男人?
顿时,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吕素又倔强地试了几下,依然不行,于是她跑进药铺,大声喊道:“大夫!大夫!救命啊,大夫…”
从内院走出了一个身穿麻布衣衫的中年男人,见吕素一脸焦急的表情,他急忙道:“怎么了?”
吕素见到有大夫出来,急忙拽着他来到门外。
易小川依然躺在那里,只是脸色更青了。
那大夫大惊,急忙上前,伸手切在易小川的脉搏上,只是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吕素心中大惊,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滚滚落下,她拉着大夫的手,苦苦哀求道:“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相公,求求你…”
说完,便向那大夫跪了下去。
那大夫也是一个善人,见眼前的姑娘可怜至此,顿时有些于心不忍:“姑娘,你家相公已经没救了。他染上了瘟疫,还中了尸毒…现在他只是比死人多一口气而已。”
“不是的…不会的…你骗我…小川是一个大好人,他不会死的。大夫,你一定是在骗我,不是这样的…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
泪水仿佛无尽的甘泉从心底涌出,心痛得仿佛即将失去一切,余下的只能不停向大夫叩着头……
“高要,快出来,帮这位姑娘把病人抬进去。”那大夫向药铺里喊道。他不忍心见到人间悲剧,就算有一线希望,作为医者的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很快,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跑了出来,边走边道:“来了来了。”
“谢谢,谢谢。”吕素一边叩头一边道谢,她的泪水依旧不停,凄美又绝望。
那个男子将易小川一把翻过身,准备将其抱起,突然他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连嘴角也有点不听使唤起来,他颤抖地指着易小川,激动地道:“小…小…小川?啊!是小川!”
他一把抱住易小川的身体,不禁潸然泪下,竟然哭了出来:“小川,真的是你!亲人啊!”
“高要,快放开他,他得了瘟疫!快将他抱进去。”那个大夫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伙计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叫小川的,可是此时他已经无暇多想,毕竟救命要紧。
高要惊讶地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瘟疫?什么狗屁瘟疫?他怎么能得瘟疫?什么瘟疫能让一个打过疫苗的二十一世纪现代人患上?小川,我一定会救你的。”
高要也是一个命苦之人。三个多月前,那原本被那伙强盗抢走的宝盒被易小川抢回来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接着他就出现在了这里。他的文化程度本来就不高,来到这里后每个人都将他当成怪物,不停地打他。就在他重伤得快要死去的时候,是眼前这个大夫救了他,之后他就留在了这里,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易小川,当真是他乡遇故知。
他想回家,想回家极了。
他没有易小川那么好运,虽然惊险重重,却拜了项梁为师,习了一身好武艺,还把了一个漂亮姑娘,而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捞着。他整天想着回家,想得身体都瘦了一大圈,而现在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易小川。
对他来说,见到易小川就像见到了希望。既然是易小川打开了那个盒子,将他带到这里,那他就一定能把他再带回去,可是如今,易小川却生死未卜……
将易小川抱到自己的房间,放在床上,高要对那大夫哀求道:“先生,你一定要医治好小川,他是我兄弟,在这里唯一的兄弟啊!”
那大夫眉头紧皱在一起,又反复查看了一遍易小川的身体,过了一会儿开出几副药,让高要快拿去煎煮。
高要立马跑到前面的药柜抓了药。
屋内,那大夫眉头紧皱:“姑娘,你们是从南面的镇子过来的?”
吕素现在已经止住了哭泣,双眼默默注视着易小川,表情极为悲伤。听到大夫相询,她点头道:“大夫,您一定要救活小川…”
“不瞒姑娘说,你家相公得了瘟疫。这本来还不至于要他的命,可他还同时中了尸毒…这两样加在一起,要救活他恐怕只有我师傅崔文子了,可是师傅他云游天下去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那个大夫摇摇头,露出一副有心无力的神情。他对这种棘手的病着实无力回天,只能用药物治疗来暂时维持易小川的性命。
他,竟然是崔文子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