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一梦高唐

紫色的长巾随风飘扬，长发男子将木兰抱起，此时的木兰已经因为过度虚弱昏了过去，毕竟在狱中的滋味可并不好受，何况先前的战役中她本就有伤，她的身体早已经吃不消了，也许是体内气血不稳，突然一口鲜血从木兰口中吐出，洒落在地板上，那口血沫中竟含着一丝病态的黑。

高长恭用衣袖擦去她嘴角的血迹，重重叹了口气，他抬头，默默将场中混乱的魔种扫视了一遍，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怒火。

李白见木兰已经平安无事，心里的重担也是放了下来，手中长剑剑气大盛，将周围的人都震开，回身一跃，在房顶上停了下来。

可他后脚刚一着地，一股无力感从体内蔓延开来，若不是有那把长剑支撑，恐怕他早已跌倒在地了。

那肥胖的魔种军官的尸体被高长恭一脚踢了下去，场中的魔种注意到自己的指挥官已经阵亡，霎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皆是站在原地，面面相趋。

“呵，这就是...前辈口中的灵体不稳定吗……”

李白大口喘着粗气，他目光瞥了眼握着剑的那只手，只见那只手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可呼吸间却又变回实体。

唉，也罢...

“大人！左边阵眼！”

突然，守约的声音响起，李白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一只魔种跌跌撞撞的往那边靠近，虽然不知道那魔种想干什么，但李白知道，现在必须阻止他，不然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砰！”

守约手中的长枪一声怒吼，子弹狠狠地穿过那魔种的身体，身体上传来的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嘶吼，却没有任何打算停下来的意思，硬生生倒在了阵眼上。他身上的鲜血触发了大阵，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脚下的空间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其中隐约有低声嘶吼从中传出。就如同当年那次一样，一样的恐怖与压抑。

“不好！”

守约没想到自己那样一枪还是没能拦下那只魔种，赶忙对着李白他们喊道：

“大人！玄策！快退！”

看到这番景象，高长恭面色也是微沉，也不废话，抱着木兰就将速度施展到极致。李白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刚准备离去，回头却发现玄策被几只魔种纠缠着，根本无法脱身。

脚底下那生物的血喷大口几乎能将场中的所有生物尽属吞噬，玄策拼了命想要突出重围，可无奈敌人数量众多，终究还是做了无用功。

一枪，两枪，三枪...

子弹壳不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魔种应声倒地，可即便这样，依旧还是杯水车薪。

地下生物的轮廓愈发清晰，直到它的口腔已经将他们尽数包裹。

“玄策！”

晚了。

那血喷大口缓缓合上，无论子弹怎么倾泻到那生物的身上，都无法将它阻拦。

就在它合上的最后一刻，一道光闪入那生物的口中，硬是让那最后一丝阳光能够穿透整个空间。

守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一会，一个物体从那口中被扔了出来，他一看竟然是玄策，他纵身一跃，赶忙将自家弟弟接住。

只见玄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那生物的唾液，腥臭难闻。

“大人...是剑仙大人...”

守约愣了愣，回头看那生物，原先难以闭上的巨口变得有些僵持，那生物一用力，硬是将嘴合上了。

“这..？”

守约有些呆了，那李白难不成已经...？

他不敢再往下想，原先场中的魔种已经往他们这靠了，玄策身上有伤，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去。

守约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长枪，他深知，方才的战斗早已将弹药耗尽，面对靠近的魔种，他也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

突然，最近的魔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突然大声喊叫起来，说着些守约听不懂的话，后面的魔种一呼百应，瞬间沸腾了起来，阵型被打乱，不少魔种丢盔卸甲，往四处跑去。

守约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背后传来一阵马蹄的声音，守约回头，无数骑着马的人影朝这边赶来，队伍中央有着一面长长的旗子，上面印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策”字。

“这...锦字旗..？天策府？”

一杆长枪飞出，将一只魔种钉在地上，呼吸间，领头的红发男子已经将那把长枪拿起。他抬头，看着面前那巨大的生物，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来活了，娜儿。”

男人话音一落，一道银色身影爆射而出，女人的银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替星行道！”

强大的剑气在那女人手中怪异长剑上凝聚，可还未等她酝酿完成，那生物体内迸发出一股更强大的能量，将她击落，男人见状不妙，也不废话，一把将她接入怀中。

“怎么回事？”男人皱了皱眉，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那东西，体内也有剑气。”

剑气？

轰！

一道巨大的光芒自那生物体内射出，硬生生将它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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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李白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深处一处房间当中，他闻声望去，不远处的劲装女人正跪坐着看着他，一边说，一边用热毛巾擦去身后床上躺着的木兰脸上的汗珠。

“原来你没死，可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呢？”露娜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

可即便他想，却也不是能做到的啊。

“你是...露娜..？那这是哪...？重言也在吗？”

李白莫名有些紧张，一翻身，就从床上滚了下来，李白拍了拍有些胀痛的脑袋，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走到露娜身边，看着床上的木兰，只见她脸色潮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冒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发烧了。

“这..？”李白有些担心。

“重言在外面呢，这里有我，你先出去吧。”

闻言，李白点点头，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往外面走去。

前脚刚一踏出房门，一道红色身影就将他紧紧抱住。

“老子就知道，你这小子没这么容易死。”

不用说也知道，这人就是韩信。

“重言...我...”李白竟也是鼻头一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废话了，走，我带你去见王昭君。”

王昭君...

是嫱儿吗？是他的嫱儿吗...

记忆飘回到五年前的那个雪夜，少女抱着即将逝去的自己哭成了泪人，她紧紧抱着自己，企图用她自己的体温，阻止他离自己远去。她的哭声，现在想来，仍然像针扎一样不断刺痛着他的心脏。

他就记得这么多，哦不，应该说，这些，他都记得。

那个精灵般的女孩，那个愿意为了家族远嫁外族的女孩，他从没见她有哭的这么伤心过。

“重言...她...她还好吗？”

李白停下脚步，有些颤抖地问道，声音里竟有些哽咽。

“她很想你。”

正说着，韩信伸出手打算一把抓住李白的手臂，可是却抓了个空，他的手掌就像触碰了空气一般，无法抓住李白的手臂。

“我...我不能去见她...”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还能存在多久...”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了绝望之人一个希望...然后再碾碎这个希望...”

“所以...还是让嫱儿觉得我已经死了，好吗…？”

或许，等到自己办完答应前辈的事情，自己就烟消云散了呢？

或许，自己根本没办法回到她身边呢？

或许...

韩信看着他，愣了愣，他了解自己的挚友，他明白他不会乱做决定，可是这些年，昭君对他的思念韩信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知道吗？从那以后，我从来没见她笑过。”

韩信每次见到那女孩，她都只是抱着铁笛默默的发呆。她的身型日渐消瘦，原先红润的双颊慢慢变成病态的苍白。

“我知道...”李白惨笑

“可是我，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