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离职了。一个人抱着箱子从公司离开,租的房子也到期了。
那个时候,陈知来W城出差,我们于是约好了在一家烧烤店会面。
见面后,她上来就是要三瓶啤酒。我被她的操作给吓到了。“亲爱的,怎…”我还没说完,陈知就把啤酒塞进我嘴里了。
“别问,喝酒!”然后我就看着她一杯啤酒咕噜咕噜地下了肚。
--少喝点…你是来出差的。
--老娘心里不痛快,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姐姐,你是来陪我解决我失业的痛苦的还是我来陪你的啊!我到现在还难过着呢。
--失业算什么,姐妹我都失恋了!
--……
--…呜呜呜啊啊啊啊!我好难过!
陈知趴在桌子上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哭到天昏地暗。
陈知在大学就结识了一个男朋友,是一个搞音乐的。最开始认识的时候,男生幽默大方,有趣又特别合陈知的话题,郎有情妾有意的就在一起了。
工作后,男生一直搞音乐,靠着陈知来养活他。陈知心甘情原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可是男生不仅靠着陈知生活,还拿着陈知的钱去给其他女生花费。
这段感情,消耗了陈知三年的青春和心血。却落到这样的下场。
“这种渣男,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
“什么渣男!我呸呸呸。他不是渣男,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是我做的不够好,没时间陪他一起,没能了解他的音乐,一味的工作…”
“陈知……”
“释怀,我好自卑的。那个女生,又漂亮还懂他,学的是音乐方面的专业。而我好像什么都不是一样。”
“谁说的?陈知你这么优秀!一意气风发的姑娘怎么被爱情折磨成这样了。”
陈知又抱着我狠狠地哭了一场。
结完账后,陈知前仰后翻的,我扶着醉醺醺的她不知往哪个方向走。
正准备在路边叫辆出租车时,我望着前方,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苏清宁嘴角扬起弧度,一双纤细的玉手在空中摆了摆。
好久不见。
你还是这么好看,清澈宁静,着一身白纱连衣裙似不曾沾染过世间的白山茶。
苏清宁小步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温馨的微笑,眼神充满着关爱。
“陈知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成这样。”
“啊…本来呢我是找她喝酒,结果她自己喝了好多,我拦也拦不住。”
“我…我还能再来一瓶!呕…!”陈知差点就吐在苏清宁的身上了。
“赶紧的,去我家吧?看她这样,你一个人也扶不动。”
“这样不好吧清宁姐,我们不好麻烦你。”
“和我还谈不上麻不麻烦呢。”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一手把陈知的斜挎包拿下来,一手扶着陈知的胳膊。
然后我们艰难地走到了苏清宁的家。
她租了一间公寓,一室一厅。虽然是小了点,但清宁姐布置得很好,简洁大方的很适合她。
把陈知安顿好后,我和清宁姐坐了下来。
“我给你泡杯茶吧?”
“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我们已经够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家里也是很久没有来客人了。”
“现在你一个人住吗?”
“不然还能有谁。”
说到这,苏清宁的眼眸暗了暗,睫毛一闪一闪,低下头没吭声。
我才发觉我说错话了,心里万般后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清宁姐先打破寂静,咳咳了几声,和我开始扯一些家常便饭。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聊着聊着两人就相视一笑,就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都很美好。
升入新高中,万幸的是我和苏式同校,有一点点遗憾是我没能和他同班了。但也没关系啊,我已经很知足了。
到新学校报道那日,我早早来到学校,在学校大门正中央一眼瞧去便能见到他。
你知道什么是少年感吗?他就是。
他能让我想起蔚蓝的天空,清新的植物和晨曦的光。他有一身少年意气,挑起一阵杨柳依依。他笑起来,眼角眉梢间都是肆意荡漾的潇洒。
他就只是站在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我就能开心一整天。下一秒,从他右手边走来一位女孩儿。
她扎着清爽的长马尾,从远处看,眉目清秀的,皮肤白皙,走路带着一阵风。她递给苏式一瓶水,俩人有说有笑起来了。我竟看得出神了,觉得这样的情景十分美好。
直到苏式注意到我,喊了我过来,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我怯怯走去,走近一瞧那位姑娘,个头比我高了半个头,两颊浅浅地酒窝,她笑一笑,漫山遍野的桃李也要开了个遍。
心头紧了紧。
“释怀,我给你介绍一下。”苏式很自然地把右手搭在我的左肩上,微微侧靠过来将一些气力依赖在我身上。
“这是我的表姐,苏清宁。”
我有些惊慌又有些暗喜,她正挥挥手朝我打招呼。
“清,是清澈的清。宁,是安宁的宁。”苏清宁,我喃喃自语。名如其人,那时我便觉得她就是这么个清澈安宁的女孩儿了,干净舒服,她一笑整个冬天的雪都要融化了。
“然后这是我从小学玩到现在的好朋友,释怀。”
“你好呀释怀。”苏清宁向我伸出手,她的手很修长很白皙,我和她握了握手。
就这样,我和苏清宁认识了。
苏清宁是高二的学姐,每周三的值日都有她,我每每进了校门都能收到她的温柔一笑,我打心底里就很喜欢也很亲近她。
和苏式到书店买书的时候,我便随口问了问苏式,“苏式,你说清宁姐姐这么好看,应该也有蛮多男孩子追她吧。”
“释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苏式玩笑话地打趣我一番。
“我也就好奇一下嘛…”我白了他一眼。
“应该有吧。不过表姐好像有心仪选手了。”
我仿佛听到一个爆炸性新闻,嘴角慢慢上扬,瞪大眼睛用口型问苏式,是谁啊。
苏式也白了我一眼,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没好气地拿起书去结账,君子不和小人计较,大不了我自己去暗自观察。
到银台结账时,苏式缓缓说出口:“好像是他们那一届一个学长,叫什么…易安归?表姐喜欢他蛮久了的感觉。”
我“哦”了一声,回应他。
“释怀生气啦?”他歪过头来问我,一副单纯天真的做派。
“别别别,受不起,哪敢和你伤了和气呀。”然后我心里又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自己矫情些什么,明明他也没惹我,但总是在他面前喜欢生会儿气,偶尔任性一回。
“你在这等我一下。”
“啊…?你要干…”我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他跑出了书店,我也只能乖乖的站在书店门口等他。
两分钟后,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前,“释怀!”我被吓到,下意识颤了颤肩膀,“你吓死我了!”
“你张开嘴巴。”
我听得有些糊涂,但也照做了。
一个冰冰凉凉甜甜的东西进入我的口腔,原来是我最爱的香草味甜筒。
“你自个儿拿着。”然后他把甜筒递给了我。
我有些开心,什么气不气的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那位心仪选手叫易安归的,我也默默记下来了。也不是八卦,只是想了解像清宁姐姐这样美好的女孩子,到底什么样的男生才能入了她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