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悲伤也是一种力量。在苏式忙着他和杨幼晚的事情时,我开始认清形势,开始用“忙”去阻断外界一切的干扰,我不知道这招到底会不会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地淡忘苏式,但起码它在我的学习成绩上奏效了。
从那次后,我就告诉他以后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一起上下学了。他答应地很爽快,毕竟现在他现在有自己要珍惜的姑娘了,我不能整日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再亲近的异性朋友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也会怕招来闲话。我也不愿。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副科资料和英文课文,到了六点四十再去学校,大概到教室离打铃还有十分钟。好几次下来我都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奉献给了题海,每天累得说不出一句话,可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累了就睡,休息好了就做题,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我也没有时间忧伤,我自己做的选择,来了郡择,就应该负责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我没想到,这样的状态我坚持到了初二下学期。起初,这样的生活很不好,枯燥乏味,各种挫折迎面而来,后来,它悄无声息地就这样推着我向前走。
初二下册期末成绩单下来,我年级第十一,仅次于苏式。
那一次期末考试颁奖典礼,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得了很多奖,我被大家称为“黑马”。我转过来时,是年级第一百九十八名,班里排到了第十八名,一般般,普普通通的。
这次,我逆袭到了班里第二,我抱着自己的奖状和奖品,背着沉甸甸的书包。
天空蓝的像童话,阳光穿过繁花,在每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释怀释怀!给我看看你的奖品。他朝我走来,轻盈的脚步还带来了一阵清风,薄荷味的校服犹如薄荷味的你,清甜几分,爽朗几分。
我对上了他的眼神,一瞬间,所有的心悸都如潮水般退却,心里一片温润。
你是我的心里的水,将心上的雾气淘洗干净。
没想到啊,你居然快赶上我啦。
他得意洋洋地向我挑了挑眉,好像我能追上他的脚步是一个奇迹一样。
什么嘛,本来我也没差多少啊,我就是数学差了一点点。我对苏式这种“天底下我最厉害”的欠揍的表情表示非常的不满。
一点点?释怀你确定只有一点点!苏式做出听到了重大八卦的惊奇表情,瞪着眼张着嘴表示他很不相信。
我发出“切”的语气词,顺便做了个白眼,心里却开出了花。
我和你独处的时候,可以忘记其他一切,就算下一秒狂风暴雨,只要现在是晴天,我可以视而不见。
释怀,你待会儿是直接回家吗?他问我。
我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居然有一点期待接下来的答案。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我斜眼抬头瞄过他,装作很平静很无所谓。
在这一秒,我突然想起第一次与他放学回家的场景,好像也是这样的问答,我还特别清楚地记得那一次,我们从许嵩,周杰伦聊到了喜剧之王和金庸。虽然扯天扯地,讲东讲西,可是这些零碎的小插曲,某个瞬间,某次恍神,某个早晨的苏醒,融汇成轻柔而遥远的光河。
我有点想吃你家门口那家馄饨店的馄饨了。
他话语一出,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碰到内心的柔软,竟那么想要想要告诉他--我也想念了。
我以为一年的岁月,可以让我变得不那么贪婪。你以前每每都会绕着那条长长的巷陌,点两碗馄饨,等我。可是后来,你就再也没有走过来了,你径直走向公交车站,那条巷陌好像消失了一样,连同飘出的汤汁味也无影无踪。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给你带啊。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小女友会不会有意见……”
“……我们早分了啊。”
良久,换我瞪大眼睛望向他,少年的眼眸灰淡了些许,苦苦的一个弧度的微笑,低着头,不语。
我应该暗喜的,可我见到他被乌云湮没了似的神情,只留下了心疼。
为什么啊?我用着最轻的语气去问,我不甘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甘心,明明结局是我希望的,可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啊。
她好像只是短暂地喜欢我了一下,一时的新鲜感而已。他回答了我,用近乎无可奈何与失望难过的语气。
我到底是该心疼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是心疼这时的我自己。苏式的第一次心动和第一次难过一并交给了一个叫杨幼晚的女孩子,我永远成为了一名旁观者。她只是略施伎俩地逢场作戏了一番,就让这个我捧在手心的男孩儿如此地为之痴迷和沦陷。
走啦走啦,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我陪你吃馄饨。我打笑着推他往前走,企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他以及我的思绪。
馄饨店。
老板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胖胖的,特别亲切。
“欸,好久没见到你们俩一起来了,今天怎么是这个时候啊?”由于苏式每次先到,我后到,老板也就慢慢地记住我们了。
啊,最近她很忙,所以就没常来了,不过以后会经常来照顾叔叔生意的!你说对吧释怀?
苏式看向我。
“对,最近学校一直有事情,不过这段时间比较充裕,有点想念叔叔的馄饨了。”
“好,叔叔这就给你们做!”
苏式对我竖出大拇指,告诉我配合得很好,希望再接再厉。
我有点小骄傲,因为只有我和他才能如此默契地里应外合,殊不知,我最引以为傲的,在他那已经成为了自然和习惯,变得不起眼,没什么。
馄饨软软的,有点烫,这家馄饨的汤我最爱喝,是他家自己熬的排骨汤,很鲜美。那种化在嘴里的味道,以及和苏式一起坐在板凳上,吃着馄饨。人间世事,都不及你我此时此刻。
“以后还一起上下学吗?”
我停下了喝汤的动作,微微抬起头刚好够到看他的角度,等待他的答复。
“我不勉强的,如果你觉得很麻烦,那就...”
“叔叔!”
“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可能就来了。
“记得早点准备馄饨!”
他抬起头,视线刚刚够到和我的眼神对视,那眼里的笑意是我一辈子触及的光。
我还是没能耐住自己这颗好奇的心脏,下课趁着苏式去老师办公室搬作业,我悄咪咪地走到阮语身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左肩。
她一愣转过头。
“大学霸想起我啦。”
“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是一直是你最最最亲爱的释怀吗!”我皱起眉头,瞪着她。
“什么事啊,下课难得见你到我这来溜达。”她一边整理桌子上的课本,一边用眼珠子瞟到我身上,我竟然被盯得有点不自在。
“哦,没多大事,借一下你的英语笔记。”我说的平静自然,云淡风轻的。
“哎,你跟顾某咋样了,到哪步了?”我打趣她,只见阮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白皙的脸颊开始通红到了耳根,眼睛扑朔迷离的,像极了一只受宠若惊的小兔子。
我装作特别吃惊的模样,问她不会吧……
“想什么呢!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每天看到他就很开心了,不过你一提起他,我怪不自在的。”阮语轻轻地打了我一下,警告我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咱不开,咱啥都不知道。”我给了她一个邪恶的表情。
于是我就开始了我的正题。
“听说,苏式和杨幼晚掰了啊……真的假的?”
我翻开阮语的笔记,漠不在意地看着一个个字母凑起的单词,话说她字可真好看和人一样,乖巧可爱。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很紧张的等待她的接话。
“你是上个世纪的吗?你和苏式不一向很熟吗,怎么他早就分手的事情你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啊…哈哈,我这不是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吗,再说了,人家名草有主,总不能黏人家不放啊…对吧。”
“他们为什么要分手啊?”
“听说是杨幼晚提出的,她可能就过了个瘾,觉得被长得又好性格又好成绩还很好的三好学生喜欢的感觉很爽吧,但劲过了就不喜欢了吧。”
“这样啊……我回我自己座位了,笔记给你。”
“笔记就不要了?……”
我靠着窗户,陷入沉思。
有一段时间,苏式状态不对,可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上课发呆,体育课上也闷闷不乐,还有一次晚上八九点了,接到了他的电话。
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就说无聊了打通了我的电话。
“释怀,你把电话放一边,别挂,你写你的作业。”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但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希望有一个人陪,也希望独自安静。我没有过多地表示关心,既然选择淡然,也就需要回避一些他的事情吧,虽然我只坚持了一下下。
电话在一旁,我也不能静下心写,我听着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然后到小小的抽嗒声,哽咽声,还有不想让我听到他狼狈有很努力掩饰的声音。
我忍不住了,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他:“你还好吧?”这是我第一次碰到他脆弱的一面,以往苏式是安慰我的角色。
“没关系的,我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有点撑不住了。”
我竟然信以为真,我也没有办法不去相信他,我只当他状态不好,却死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事。
我用全部的力气死死护在心口的男孩,就这样被轻易地伤害了,这种滋味比看到他和其他女孩儿一起的时候更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我没有办法站在杨幼晚面前,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地告诉她你不可以这么伤害我喜欢的男孩,你要道歉,你要说对不起。因为我什么资格也没有,我能做的,也只有寥寥几句安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