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篇 魔女

“怪物！她是怪物！”

“你这个害死我父母的怪物！砸死你！”

“我说呢，最近家里羊的数目不对，定是你这怪物偷的！”

“呸！长得一副狐狸精的骚样，就是你蛊惑了我丈夫，你个不要脸的贱人，骚狐狸！”

“啪嗒”一声，粘稠的蛋液在我的肩膀炸开；我稍稍偏过头去，鲜红的血液从额角缓缓流下，睫毛微颤，鲜血顺着眼睑滑到嘴角；耳边充斥着吵杂的叫喊声，双眸无神地盯着地面，雨后积水还未完全蒸发，倒映出我苍白的脸颊，额角的鲜血，无神的双眸。

一名着灰衣的十五岁少年举起手中打猎的弓弩，按住机关，箭矢划破空气猛插进我的左肩，血花飞溅，红色的血与黄色的蛋液混合，刺激着那名少年，少年忍不住一阵欢呼，其余人见他命目标也不由得拍手叫好。

好像那个少年只是射中了一只猎物，众人欢呼着拥住他，好几个人拉住少年的四肢，将他抛起又接住，如此反复。

呵，最先出手的总是被人信奉为英雄、神明。

一位壮汉拿起手边的铁器，高举过头，义正言辞的说。众人纷纷效仿，

整个村子回荡着村民的呼喊声。而人群中，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些村民疯狂的举动，不为所动。好似他们所谈论的人不是我，好似他们要处置的人不是我。

不远处，一名剑客打扮的随从乘马而来，迎着夕阳，手中拿着金色的羊皮卷，红色麦穗在风中飞舞。

听见随从的声音，激昂的村民渐渐平息，他们蹲下身，虔诚地朝手拿羊皮卷的随从行跪拜礼。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我微微动了动身子，空洞的眼中带上了一丝色彩。

那一刻我听不见任何声音，我一直在等着他，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在意他，我只相信他一个人。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的信任，我的在乎，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那个不在意千夫指万夫唾骂的少女，那个就算中箭受伤也不会闷哼流泪的少女，那个全身心相信他的少女，在这一刻，哭了，冰冷的泪水肆意流淌。

我嘶哑着嗓子叫喊，抱住我渐疼的头缓缓后退。突然，自己退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我惊喜地转过头去，他的名字还来不及喊出口，就撞进了他冰冷的眼神里。

话还没说完便放开抓住我的手，径直向人群尽头的那个红衣女子走去，边走还一脸嫌弃的用方巾擦了擦手，随手将它丢在地上，一脚踩进土里。

朴灿烈温柔的侧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被你捧在掌心上疼惜，现在，那一天永远都不可能来了呢。

说完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一幕在我看来是多么的讽刺。凭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我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人？我在心里不断反问自己，是我做得不够好吗，还是我不够乖呢？

轻蔑的瞥一眼，转头接着笑看那个他朴灿烈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我看着那两人携手越走越远，心底满满都是苦涩，心脏就像是被刀割一般，疼得厉害。朴灿烈最后的一句话就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说，

朴灿烈，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将死的罪人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却还是抵不过她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原来，我就只值你的一个白眼是吗？

我不禁大笑，为我悲凉的一生惋惜，为我付出那么多而不值。你朴灿烈没错，我牧薄凉也没错，错的只是命运弄人，错在我爱你太深，错在你根本不爱我。

我抬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云彩。

话落，我拔出肩上箭矢，插进胸膛。

我看见飞溅的鲜血，看见周围人丑恶的嘴脸，看见裴秀智得逞的微笑，唯独看不见朴灿烈眼中的歉意、不忍和悲凉。

那日，传说中将会带来不幸的魔女死了。她死的时候，黑云滚滚，大雨足足下了一年，淹死了庄稼，淹没了村庄。

“怎么回事，她还没有醒吗？！”

“你那么冲动做什么！她这明显就是不想醒来，再说了，导致她如今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你嘛！”

那人坐在床前，眉眼柔和地注视着沉睡的女子，嘴唇几度开合终是没再说什么。他揉揉女子枯黄的发，

传说暗黑之塔内，镇压着一只妖怪。此妖法力高强且狡诈无比，当初若不是集结各家高手活捉此妖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葬身妖口。

少年看着眼前漆黑的洞口，感受着阵阵阴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你是不是怕了？哈哈哈哈，要不然你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就放了你。”

“还有脸说自己是朴家后人，你的先祖若是知道有你这么个胆小怕事、毫无功绩的后代，一定会被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百年前也是个除妖大家，只不过…现在没落了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名被嘲笑的朴家少年听着周围少年人的嘲笑，抓紧了斜挎腰间的老旧布包。

他盯着那洞口，咬咬牙闭上眼叫喊着冲进洞内。

黑塔深处

镇压法阵的最中间，躺着一名被黑金链锁住的少女。沉睡中的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悄悄翻了个身，被牵动到的粗重的黑金链条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名少年在洞中乱闯，百年前下的禁制也不知被他无意间破坏了多少。所幸此处除了她再没被封印的大妖，不然该有多少凶恶妖兽冲出天日，祸害人间。

少年跑着跑着也不知跑到何处，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漆黑一片。

不得不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最是神奇，说是九重天上的仙境也不为过。只是，在这片仙境中，有一栋建筑极其不和谐，直直插在正中央，生生破坏了此地的美感。

那少年看着眼前漆黑石门，伸手一推，门竟是就这么开了，就好像在欢迎他回家一样。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和塔内回荡的回音。他在心底悄悄给自己加油打气，踩着石阶开始了新的探险。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探险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只感觉这塔像是爬不尽一样，无论他爬了多久与塔顶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他看着塔顶，一时未注意脚下，一脚踩空就这么从石阶上滚落下来。

当他醒来时，已经是滚到了石塔的最底层。身上衣服早被石阶划烂，裸露出的肌肤也满是细小伤口。血腥气顺着风飘向她的封印之所。

少女的低喃像是为蛊惑船员跳海而来的人鱼。那少年并未过多反抗，显然是被蛊惑向那禁忌之地走去。

下一刻，他就要步入禁制，突然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恍然从蛊惑中惊醒。

我啐一口唾沫，尝试着几次站起却都被锁链锁得死死的，只好恶狠狠地盯着那少年。

我打量着眼前那个叫朴灿烈的少年，这年纪不过十三四岁，长相倒是与年纪有些不符，那个子也太矮了吧，身子骨也是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偷偷计算着利用他逃离此地的可能性有多大。

啊啊啊啊啊！根本不用想好不好，可能性基本为零啊！

懊恼地咆哮着，吓了朴灿烈一跳。

他看着被锁得死死的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封印阵法和粗壮的黑金链，疑惑出声。

我想也不想回答他，

我不屑地看着他，冲他展露我的红瞳。

朴灿烈大叫着四处逃窜，被地上的锁链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真是有够狼狈的。就他这样还是除妖大家朴家的后人，难道现在的除妖师都没落了吗？

朴灿烈见我这般嘲讽他，揉揉磕疼的膝盖盘坐在地上，

说起这就来气，果然人类什么的都是骗子，言而无信！

说着作势要起身捉他，朴灿烈却只是笑笑。

想我一届大妖竟有朝一日被个毛头小子嘲笑，士可杀不可辱，我一定会找个机会吃了他一解我心头之恨！

看着他天真的笑颜我竟是一时呆住了。他的模样与我记忆中的那个他，真的好像啊！

朴灿烈转身没走几步撞在结界上，脑袋顿时起了个鼓包。

朴灿烈一遍遍拍着眼前根本看不见的结界，一边嚷嚷着“放他出去”之类的话。

我打了一个哈欠，看着他慢吞吞开口，

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若是能让他帮我解开这黑金链……

我看着朴灿烈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想他这个年纪也耍不出什么花头，就将这链子的由来以及使用方法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这黑金链原就是朴家器物，只可由朴家人使用。当然了，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要一滴朴家人血液就可“驯服”它。

当我看见朴灿烈将血滴入链子里后，压制明显小了很多。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吃了他！

这么想着我朝他飞扑而去，可还未接近呢就又被黑金链锁住。

我眼瞳一瞬间化为红色，妖力泛滥，戾气滔天。

借着滔天戾气，朴灿烈看见了我的过往。

他们许诺我一方净土时和善的模样，以及出尔反尔后丑恶的嘴脸。

赤瞳死死盯着那些人，那些虚伪的人类，

我忘不了的，朴灿烈也忘不了……原来，过去的一切竟是这样的。朴灿烈这么想着也不再命令黑金链，我一下朝他扑去，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发泄我心中的怒气。

朴灿烈明显感觉到我掐他脖子的力道小了许多，乘胜追击的说道。

我冷静下来，松开掐着他的手，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人类如此认真发誓的模样，心下一动，翻涌的杀意瞬间淡了不少。

朴灿烈见我松口，松了口气。

他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我见他这模样，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双手摸着他的身体，一边摸还不忘一边点评。

我低头，两人面颊贴得极近，我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的说

说着俯身吻上他的唇。

契约，成立！

小剧场

说完一拉被子，将自己完全蒙在被子里。

我偷偷的笑着，这小屁孩明明害羞还逞强，真是太可爱了！！

又贴近他，凑到他耳边，轻呵一口气，

朴灿烈身子瞬间绷紧，埋在被里的脸爆红，犹如一只油爆虾。

我躺回被里（当然都是我用妖力幻化出来的），看着这块我盯了百年的石板，又一次笑了。

“也许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不会无聊了。”这么想着，也是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