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在众多仙家门派中流传着一个说法:
若有朝一日飞升成仙,可以像天帝许一个愿望,可以是拥有无穷财富,可以是改变貌相。只要你想,没有不可以许的愿望。
清林山上有一个古老门派,名为清林。何意,无意。许是那建派之人觉着取名字着实困难,便由着山名作了派名。
此派与他派不同,独立于山间,不过多参与凡尘俗事。清林山地形复杂,即使当地人带路也有迷失可能,更别说山上还有护山罩,据说是第一任掌门为保门派清净所设,唯有清林中人才可自由出入。
清林虽隐世但是众多求道之人一生的追求,可见其名声之旺。可此派从不选拔弟子,多是由长老出山寻些无父无母无牵挂之人做清林派弟子。掌门立派时便说过,无父无母无牵挂之人才能一心钻研仙术,修习仙法;这些人中唯有无心之人方可继任此派掌门。
可是,无父无母无牵挂之人好找,那无心之人却难寻。就这般,掌门之位空置百年。

师兄,听说了吗,众长老有意推选你继任掌门。

小师妹,此话说不得。长老决议如何不是我们这些当弟子的可以妄议的。

可是师兄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咱们清林掌门?

谁当这掌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顺其自然便好。

金师兄,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金俊勉向不远处挥手的车银优点头,

小师妹,我这便走了,再迟些可就过了除妖的最佳时间。

师兄,哎,师兄!
孟美岐的呼喊声并没有让前面二人停下离去的步伐。

金师兄,你就这么走了?不再和小师妹说点什么?

有何好说的。走吧,再晚就迟了。

金师兄,怪不得都传你能当上掌门,就你这副冷淡模样,对谁都不上心却又对谁都上心的真真是掌门最佳人选,连小师妹的爱慕之心都看不出,啧啧,可苦了我们貌美如花的小师妹,一片真心错付了人哟。
清林山毗邻安县,而安宁村是安县下属一个小村庄。据说此地近来异状频出,长老特派他二人下山探查一番,若真是妖兽作祟,立即击杀。

红尘茶馆,哎师兄,你看这名儿可真奇怪,红尘,总感觉这是个有故事的茶馆。

此话怎讲。
车银优正想接话,听着陌生的声音猛然回头,一素衣女子正站在他身后。虽刚入秋可这天也与夏末有所不同,且不说早晚温差大,就单单来说安县天气也是比别的县市冷些。可是眼前的姑娘,一身单薄的粗布麻衫,长发包裹在花色方巾里,偶尔落下的几缕碎发散在阳光里,挽起的袖口有些松散,手中持着一竹篓,盛满翠绿嫩叶,散发着幽幽青香。

你……

我怎么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何谓红尘,何为故事,何是红尘茶馆。
车银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一连三个问题,求救般看向自己的师兄,金师兄这般聪明应是能够答上的……吧。

所谓红尘即是这个世间,纷纷攘攘的世俗生活。红尘茶馆,寓意在此喝茶之人可暂时远离世俗尘嚣,全身心沉醉于茶香中。而唯有身怀故事之人才能为茶馆取此名。至于其他,姑娘可还要听在下细说?

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答案。牧薄凉,我的名字,我能和你们交朋友吗?

姑娘,这般怕是有些不合礼数吧。

礼数为何?作甚那些男子便可在大街上公然搭讪女子,而我便不可?

这自是不同的。而且看姑娘这装扮是这茶馆中的厨娘吧,不怕与我二人闲聊耽搁了时间。我看姑娘这茶是新采下的,该是要萎凋了吧?

这你可说错了,我是这家茶馆的店主。红尘,是我开的。
我看着眼前人一脸吃惊样,

怎的不信?难不成这天下女子便是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尊《女戒》,守夫纲,依着三从四德之礼,被礼教约束失去自我?呵,我可就偏不信。男子可做之事我也能做,男子不耻于做的我照样能做得好!
那一刻,金俊勉看着眼前女子眼中灼灼的光,心底似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本是无情的眸子似乎窜入了什么,一闪而过。
红尘茶馆,内里的装修也似是应着这“红尘”二字,不像别家的赤金红木,这里全是原木本色,给人一种朴素清雅之感,再配上那散发幽香的清茶,让车银优有种回到清林山的感觉。

牧薄凉,你家这茶味道可真不错,怎么泡的?教教我呗。
“砰!”一只茶壶砸在车银优前的桌上。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看不起女子。怎的,现在又觉着我家的茶泡得好喝,啧啧,善变的男人。
我一甩头,朝着里屋走去。就在刚才,我换下了那身采茶装,及腰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木簪挽起,翠绿的裙装与这原木装潢相呼应,宛如山间飞舞的精灵。

喂!小心眼的女人。师兄,你……

禁言。
车银优悻悻的闭上嘴,做了一个拉嘴巴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我才不信师兄你看见这般模样的女人不会心动!

事实证明,旁观者果然都是明眼人。

小二。

唉,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这是秋茶吧。

想不到你还挺懂茶呀。
我端着一碟茶饼走到他们面前,

你去招呼别桌,这里我来就可以。

好嘞掌柜的。

这是什么,绿绿的,感觉好恶心。

这是茶饼,别家可吃不到的东西。你确定不尝尝?

味道如何?

包你吃了还想吃。配上我家的青茶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尝尝,你也尝尝。
一旁茶客看着这桌客人竟能吃到红尘饼那可真真是羡慕坏了,

牧丫头,我这都来了这么多次可是一次都没吃上你这特制的红尘饼,这两位小哥可真是有口福了。

是啊。我在这生活这么久,就没见几个人能吃上红尘饼的。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种饼,翠绿的饼散发着浓浓茶香。啧,现在都还能回想起当初那股香味,那可真不是一般饼能比的。

我可就比你们幸运多了。我可是试尝过这种饼的,配上店内招牌青茶,那可真是一绝,那滋味都不是一般词能够形容的。

您说的可是前年红尘刚开店那会子?

就是那时候。我还记得那时候凡是进店喝茶的茶客均会赠送这么一小块茶饼。

哎呀!那日我正好有事外出错过了,这么一想可真是遗憾啊。

既如此,那今日本店便弄这一次活动,也是借了这二位的光。来人,上茶饼!
店堂内瞬间变得闹哄哄的,茶饼上了一次又一次,杯盏空了一杯又一杯,茶壶换了一壶又一壶。

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我抻着脑袋看向一旁安静品茶的白衣男子。墨发用金冠束起,泛着蓝光的剑横放在桌上,白色剑穗整齐的躺在那儿。

勉只有一个问题,为何这秋茶有着连春茶都比不上的甘香?

所有茶户、爱品茶人都知道这谷雨时采下的茶是最好的,其次是夏茶,最次的便是这秋冬茶。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经过两季沉淀的秋茶有着春夏茶不可比拟的高香,若是好好炒制酿造,秋茶之味更胜一筹。

那你……

薄凉啊,快回家!你,你娘她……

什么!娘出事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见娘出事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牧姑娘,在下懂些医术,不如……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拜托你了。
我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金俊勉极其不喜人接触,可是不知为何,当那个女子抓住他手的一瞬间,他心底想的不是该如何甩开而是想握住它,他想握住这一双略有些冰冷的小手。
朴素的竹屋建在远离闹市的地方,屋子附近栽种着片片绿竹,竹叶悄悄变黄,缓缓掉落,铺在湿润的泥地上。
我坐在屋外,看着竹叶凋落,发着呆。

你放心,我师兄医术是顶好的。有他在你娘亲一定没问题的。
话落,“咯吱”一声,身后木门开了。我一下子冲到他面前焦急地询问着。

阿娘,我阿娘怎么样了。
金俊勉看见我眼神中的焦急,他抬头与车银优对视,下一秒车银优便走向屋内。

我阿娘究竟怎么了,你说啊,说啊!
金俊勉忽的就有些不忍。在他见到那位妇人时便已知道她时日不多了,今日给她输送的灵力不过是暂缓病痛,她最多不过五日。只是,这话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像自打遇见她开始他就变了,他本不该是这般优柔寡断的,修仙之人,越是犹豫就越容易动摇本心。

是不是她活不久了。

是。最多五日。
听见他这么说我反而渐渐平静了。是啊,我其实早就知道的,娘她病了这么多年,心中一直有执念,是这个执念让她硬生生挺着,直到现在。

夫人醒了。

阿娘!
我推开挡着门的车银优冲进屋内。

她这是怎么了?师兄,该不会是你说的太直白伤着人小姑娘的心了吧。

走吧。我们也进去。
屋内

我的凉儿,吓坏了吧。那徐大娘也是,明明茶馆这么忙还去找你;娘也不好,娘这身体也是不争气,都拖了这么些年了还不好。还连累我家凉儿,都十八了还未出嫁,连个说媒的人都没有。

阿娘,不许你这么说!你才不会连累我,娘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我辛苦些没事的,阿娘你可要好好养身子,我还指着你哪天帮我炒茶呢!阿娘炒的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喝的茶!还有,不许说嫁人这事,我可是要一辈子陪着娘的。

傻丫头,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
我感觉到头顶一沉,带着些冰凉的感觉传来。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抱着她哭得汹涌。

傻孩子,哭什么。娘在,娘一直都在。这抱着都瘦了,骨头都隔着娘了。

阿娘,你就知道打趣我。

好了小花猫,不哭了,再哭娘就不喜欢你了。你不准备和娘介绍介绍身后的两位公子?

娘,今日便是他们出手救治的你。
我抽噎着答到。

那可真是多谢二位公子了。方才真是令二位见笑了。不若今日便留下来,外头天色已暗,寒舍偏僻这出去也不方便。寒舍也没什么可招待二位的,不如我下厨炒几个家常小菜答谢二位。

这,不麻烦了吧。

那就多谢夫人了。
这边车银优还在推脱,那边金俊勉便一口应下。车银优疑惑的看向金俊勉,就听着他传音过来。
留下。此处有蹊跷。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下着,屋内灯火通明。我收拾着许久不曾住过的客房,一边抱怨娘的不公。

喂!那个人!你就不能来帮帮忙,说在这住的是你们,吃我家大米的也是你们,现在却要我在这替你们收拾屋子。有你们这么做客人的嘛!

喂!我们也是帮了你娘的,不说句恩人就算了,现在还在这抱怨。哪有让客人收拾屋子的主人的。

怎么没有,我就是啊!

吵。银优,去帮忙吧。

师兄!

嘿嘿,你看,这儿还是有讲理的人的。多谢啦,俊勉哥!

你叫他什么?!

俊勉哥啊。怎么了,不行吗?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叫全名感觉有些太普通了,你叫他师兄我总不能这么叫吧,叫俊勉也有些亲切,所以想来想去还是俊勉哥合适。不过你叫他师兄,你们是一个门派的师兄弟吗?那种修仙的?

你眼光不错嘛。连我们是修仙之人都能看得出来。

懒得理你。外面都传镇上最近有妖魔出没,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除了些修仙人。今日遇见你们,背着布囊,腰间别一把剑,不是修仙人也肯定是武林中人。更何况你腰间坠子上写着清林二字,不傻的人都知道那是个修仙大派。

说的不错。那姑娘最近可知道些怪事?

怪事?不知道哎,哦,听说城北一户人家的祖坟被撬了,这算不算一件怪事。

这算什么怪事。

这还不算?你不知道,自从他们家祖坟被撬就开始闹鬼,丢各种东西。听说昨日还有人失踪了。

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去问问,说你们是除妖师比较好,他们家主人比较迷信,除妖师的身份可能比你们修仙人的好用。

多谢。

没事。你不也是帮了我嘛,这算是礼尚往来了吧。好了,收拾好了,那我先走了。今晚好好休息吧。
我走后,金俊勉坐在窗边看着对面屋子幽幽亮起的烛火,陷入沉思。

怎么了师兄,真看上人小姑娘了?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金俊勉根本就是忽略了车银优的问题,直接抛出自己的疑问。

奇怪?还好吧。

希望是我多虑了。
金俊勉略微皱起眉头,希望真是如此。

直觉可真准。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他。

呵。你欠她的迟早会让你还回来!
明灭不定的灯光中我的眼神幽暗冰冷,就像捕食者锁定猎物之后的志在必得。
次日,我拿着茶包站在朱红大门前。疲惫的揉揉太阳穴,

真是,早知道就不这么积极了。

哎,这不是臭丫头嘛,你在这作甚?

不告诉你,臭家伙!
“咚咚”几声,沉重的铁环拍在木门上发出闷响。

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除妖师。
不多时,大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一脑袋从门缝中探出,

你们找谁。

您好。我们是除妖师,据说此地风水有异特来查探一番。至于她……

我,我是来送茶包的。昨日你家夫人在我们茶馆订购了几包茶,特意嘱咐我们今日送上门。

既如此,各位请进吧。
管家在前头引着我们,

老人家,这府上冷清的很啊。

是啊。府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下人就只剩我一人了。到了,待我去通告一下老爷,各位请在前厅稍作休息。夫人很快便会来,还请姑娘也在此等候。

劳烦。

多谢。
管家向着里屋走去。我好奇的东转西看,还时不时点评这里的物什。

哟,没想到乡巴佬也挺懂行啊。这次又是来做什么,还想为你那母亲求父亲出手看病?你怎么不来求我,说不定你伺候我舒服了我一高兴就带大夫去给你那病弱娘亲看病。
听见那声音的一瞬间,汹涌的恨意在我的胸腔里翻腾。这个说话口无遮拦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整天就知道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

怎么了?怎么不像以前一样瞪我了?哦,我怎么忘了,上一次你可是被打得皮开肉绽啊,啧啧,现在想想你那美妙的躯体配上血红的痕迹,啊真是美妙啊。美到我想把你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呢!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角,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就算不抬头我也能想到他那丑恶的嘴脸。

真是恶心。
一道阴影打在我眼前,金俊勉冷漠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明明他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可是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我却有些想哭。从小到大,除了阿娘,他怕是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了吧。

松手。
我就这么楞楞地看他,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摸过我的嘴角,白皙的手指蹭上了嘴角血珠,被他摸过的地方麻麻发热;他慢慢松开我紧握的手,看见手掌上渗血的指甲印,有些心疼。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我竟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心疼。

你算哪根葱,竟然这么说我!

我说你可真是恶心呢。
他明明是这般温柔的看着我,话却是冰冷嫌弃的冲他说。

你这无理之人竟这么说我儿,真真是活腻歪了!还有你个小贱人,怎的上次还没吃够教训,还敢来?

不,不是,我只是,来送茶包的。
越说声音越小,越想身体越加颤抖。恐惧之感自我心底升起。是的,我恐惧她,听到她声音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逃,逃,逃!再不逃就要被打了,我不想再被打了。我知道是她的情绪在作怪,可是,我仍旧很害怕。不光是她的痛苦经历,我的黑暗过去也足以让我理智崩溃。

别怕,没事的,我保护你。
我抬头看着他。不知为何,听见他这么说,我竟真的不再害怕。金俊勉,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一句“我保护你”就像是我的战甲,披上它我就真的不再恐惧那些黑暗痛苦的经历。在他的保护下,那些过去好像真的不重要了,只有他才是最真实的那个,好像我只需要紧紧跟着他就能得到庇护。
这一刻,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我沦陷了,我心动了。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
阿娘,我好像懂了你说的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住嘴!仙人,很抱歉内人犬子在你面前如此失礼,我代他们向您赔不是。还有你,茶包放这里就好,若是无事便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好。茶包我放在桌上了,里面有冲泡方法。我,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别急着走啊,我们一起探讨探讨这茶道如何。

别,别这样。
我匆匆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却没想到被牧夫人踩住裙角,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哈哈,母亲,你看看她现在这般蠢笨的模样。小贱人就该有小贱人的模样,装什么清高,还不如从了我。啊!
他的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我的手,好疼啊!母亲,救命啊!

你!相公,你看看他们竟然这么对待咱儿子!你就不能管管吗!

这……二位大仙您看……

哼,活该!
我紧紧闭着眼,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们的侮辱,父亲的无情都令我心寒。就在我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就在我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他出现了,像一道光照亮我的世界。

别哭,为了他们,不值得。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够欺负你。不要放弃自己,你还有你娘亲,还有我啊!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是啊,我还有娘亲,还有他啊!我不是孤单一人!

金俊勉,你可真赖皮。哭还不让我哭。
忽然我感觉自己腾空了,一下抱住眼前人的脖子。他的呼吸打在我脖间,痒痒的。我知道现在我的脸一定很红,我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完了,好害羞啊!


对了。
金俊勉停下脚步,光从大开的门透进来,打在我们两人身上。他紧紧抱着我,我依偎在他怀里,就像是一对恋人。

鉴于您家夫人孩子品行不好,之前说好的就都作废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车银优,走吧。
话落抬腿迈步离开。

哎师兄,你等等我啊!又不等人,真是的。
一路上,我都不敢抬头。我不想看见路人奇怪的目光,也不想被他看到我泛红的脸颊。总觉得,这样的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
就这样,他一直抱着我走到家门前。不知为何娘亲早早就在屋前迎接我们回家。

快,快放我下来。阿娘,阿娘在!

怎么,害羞了?都抱着你走了一路了,现在才知道害羞,不觉着晚了么。

哇。金俊勉,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般善言。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以后,我们慢慢了解就好。

回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
我看见阿娘那般的笑容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下一秒应验了。

不如过几日你俩就成婚吧,正好过几日便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婚服我都准备好了,不收彩礼,只要你对我家凉儿好就行。
原本我以为金俊勉他会拒绝的,可是,却没想到他竟会那般回答,以至于跟在我们身后的车银优都张大了嘴巴。

好。您放心,该准备的彩礼一份不少。对阿凉的心也不会变。以后,就由我替您保护她。

好,好。
我能够看见娘亲眼角的泪珠,上扬的嘴角。想必她一定很高兴吧,若是我能嫁给他。可是,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不知道。下意识的,我选择了反抗。

金俊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就答应结婚这种事情!这可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啊!你……
说急了的我在他怀里扑腾,差一点就从他怀里掉下。无奈,金俊勉为了止住我作死的行为只好大胆一番,那一下,不光我和车银优,就连阿娘也没想到他会吻我。
柔软的唇瓣相贴,酥麻感传遍全身。因为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我停止了挣扎。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们回家吧。
呆愣半天的我才反应过来,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我就这么被强吻了。

哇!金俊勉,你这个臭流氓!

牧薄凉!你再扑腾信不信我接着吻你!
他一句话吓得我赶紧捂住嘴巴。开玩笑,我也是一个要脸的人好不好。我承认自己有些心动,可是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啊。
我复杂的看向金俊勉,他坚毅的侧脸在夕阳下像是被镀上一层金子。下意识的我想伸手,想去触摸那道暖阳,即使会被灼伤,即使不被接纳。

怎么了,这般看着我。

不,没什么。
其实我想问他刚才那番话是否是真心的,我想知道他的心底究竟有没有我的位置,我想知道对于他而言,我算什么。我想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到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多到我怕听见的答案不是心里想要的。
掩去眼底的复杂,我淡淡一笑。

俊勉,我累了。

好。送你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