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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俊勉篇 前尘

生灵册

很久很久以前,在众多仙家门派中流传着一个说法:

若有朝一日飞升成仙,可以像天帝许一个愿望,可以是拥有无穷财富,可以是改变貌相。只要你想,没有不可以许的愿望。

清林山上有一个古老门派,名为清林。何意,无意。许是那建派之人觉着取名字着实困难,便由着山名作了派名。

此派与他派不同,独立于山间,不过多参与凡尘俗事。清林山地形复杂,即使当地人带路也有迷失可能,更别说山上还有护山罩,据说是第一任掌门为保门派清净所设,唯有清林中人才可自由出入。

清林虽隐世但是众多求道之人一生的追求,可见其名声之旺。可此派从不选拔弟子,多是由长老出山寻些无父无母无牵挂之人做清林派弟子。掌门立派时便说过,无父无母无牵挂之人才能一心钻研仙术,修习仙法;这些人中唯有无心之人方可继任此派掌门。

可是,无父无母无牵挂之人好找,那无心之人却难寻。就这般,掌门之位空置百年。

孟美岐
孟美岐

师兄,听说了吗,众长老有意推选你继任掌门。

金俊勉
金俊勉

小师妹,此话说不得。长老决议如何不是我们这些当弟子的可以妄议的。

孟美岐
孟美岐

可是师兄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咱们清林掌门?

金俊勉
金俊勉

谁当这掌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顺其自然便好。

车银优
车银优

金师兄,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金俊勉向不远处挥手的车银优点头,

金俊勉
金俊勉

小师妹,我这便走了,再迟些可就过了除妖的最佳时间。

孟美岐
孟美岐

师兄,哎,师兄!

孟美岐的呼喊声并没有让前面二人停下离去的步伐。

车银优
车银优

金师兄,你就这么走了?不再和小师妹说点什么?

金俊勉
金俊勉

有何好说的。走吧,再晚就迟了。

车银优
车银优

金师兄,怪不得都传你能当上掌门,就你这副冷淡模样,对谁都不上心却又对谁都上心的真真是掌门最佳人选,连小师妹的爱慕之心都看不出,啧啧,可苦了我们貌美如花的小师妹,一片真心错付了人哟。

清林山毗邻安县,而安宁村是安县下属一个小村庄。据说此地近来异状频出,长老特派他二人下山探查一番,若真是妖兽作祟,立即击杀。

车银优
车银优

红尘茶馆,哎师兄,你看这名儿可真奇怪,红尘,总感觉这是个有故事的茶馆。

???
???

此话怎讲。

车银优正想接话,听着陌生的声音猛然回头,一素衣女子正站在他身后。虽刚入秋可这天也与夏末有所不同,且不说早晚温差大,就单单来说安县天气也是比别的县市冷些。可是眼前的姑娘,一身单薄的粗布麻衫,长发包裹在花色方巾里,偶尔落下的几缕碎发散在阳光里,挽起的袖口有些松散,手中持着一竹篓,盛满翠绿嫩叶,散发着幽幽青香。

车银优
车银优

你……

???
???

我怎么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何谓红尘,何为故事,何是红尘茶馆。

车银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一连三个问题,求救般看向自己的师兄,金师兄这般聪明应是能够答上的……吧。

金俊勉
金俊勉

所谓红尘即是这个世间,纷纷攘攘的世俗生活。红尘茶馆,寓意在此喝茶之人可暂时远离世俗尘嚣,全身心沉醉于茶香中。而唯有身怀故事之人才能为茶馆取此名。至于其他,姑娘可还要听在下细说?

???
???

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答案。牧薄凉,我的名字,我能和你们交朋友吗?

车银优
车银优

姑娘,这般怕是有些不合礼数吧。

牧薄凉
牧薄凉

礼数为何?作甚那些男子便可在大街上公然搭讪女子,而我便不可?

车银优
车银优

这自是不同的。而且看姑娘这装扮是这茶馆中的厨娘吧,不怕与我二人闲聊耽搁了时间。我看姑娘这茶是新采下的,该是要萎凋了吧?

牧薄凉
牧薄凉

这你可说错了,我是这家茶馆的店主。红尘,是我开的。

我看着眼前人一脸吃惊样,

牧薄凉
牧薄凉

怎的不信?难不成这天下女子便是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尊《女戒》,守夫纲,依着三从四德之礼,被礼教约束失去自我?呵,我可就偏不信。男子可做之事我也能做,男子不耻于做的我照样能做得好!

那一刻,金俊勉看着眼前女子眼中灼灼的光,心底似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本是无情的眸子似乎窜入了什么,一闪而过。

红尘茶馆,内里的装修也似是应着这“红尘”二字,不像别家的赤金红木,这里全是原木本色,给人一种朴素清雅之感,再配上那散发幽香的清茶,让车银优有种回到清林山的感觉。

车银优
车银优

牧薄凉,你家这茶味道可真不错,怎么泡的?教教我呗。

“砰!”一只茶壶砸在车银优前的桌上。

牧薄凉
牧薄凉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看不起女子。怎的,现在又觉着我家的茶泡得好喝,啧啧,善变的男人。

我一甩头,朝着里屋走去。就在刚才,我换下了那身采茶装,及腰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木簪挽起,翠绿的裙装与这原木装潢相呼应,宛如山间飞舞的精灵。

车银优
车银优

喂!小心眼的女人。师兄,你……

金俊勉
金俊勉

禁言。

车银优悻悻的闭上嘴,做了一个拉嘴巴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车银优

我才不信师兄你看见这般模样的女人不会心动!

车银优

事实证明,旁观者果然都是明眼人。

金俊勉
金俊勉

小二。

店小二
店小二

唉,这位客官有何吩咐?

金俊勉
金俊勉

这是秋茶吧。

牧薄凉
牧薄凉

想不到你还挺懂茶呀。

我端着一碟茶饼走到他们面前,

牧薄凉
牧薄凉

你去招呼别桌,这里我来就可以。

店小二
店小二

好嘞掌柜的。

车银优
车银优

这是什么,绿绿的,感觉好恶心。

牧薄凉
牧薄凉

这是茶饼,别家可吃不到的东西。你确定不尝尝?

车银优
车银优

味道如何?

牧薄凉
牧薄凉

包你吃了还想吃。配上我家的青茶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尝尝,你也尝尝。

一旁茶客看着这桌客人竟能吃到红尘饼那可真真是羡慕坏了,

大叔
大叔

牧丫头,我这都来了这么多次可是一次都没吃上你这特制的红尘饼,这两位小哥可真是有口福了。

茶客1
茶客1

是啊。我在这生活这么久,就没见几个人能吃上红尘饼的。

茶客2
茶客2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种饼,翠绿的饼散发着浓浓茶香。啧,现在都还能回想起当初那股香味,那可真不是一般饼能比的。

大娘
大娘

我可就比你们幸运多了。我可是试尝过这种饼的,配上店内招牌青茶,那可真是一绝,那滋味都不是一般词能够形容的。

茶客1
茶客1

您说的可是前年红尘刚开店那会子?

大娘
大娘

就是那时候。我还记得那时候凡是进店喝茶的茶客均会赠送这么一小块茶饼。

茶客2
茶客2

哎呀!那日我正好有事外出错过了,这么一想可真是遗憾啊。

牧薄凉
牧薄凉

既如此,那今日本店便弄这一次活动,也是借了这二位的光。来人,上茶饼!

店堂内瞬间变得闹哄哄的,茶饼上了一次又一次,杯盏空了一杯又一杯,茶壶换了一壶又一壶。

牧薄凉
牧薄凉

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我抻着脑袋看向一旁安静品茶的白衣男子。墨发用金冠束起,泛着蓝光的剑横放在桌上,白色剑穗整齐的躺在那儿。

金俊勉
金俊勉

勉只有一个问题,为何这秋茶有着连春茶都比不上的甘香?

牧薄凉
牧薄凉

所有茶户、爱品茶人都知道这谷雨时采下的茶是最好的,其次是夏茶,最次的便是这秋冬茶。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经过两季沉淀的秋茶有着春夏茶不可比拟的高香,若是好好炒制酿造,秋茶之味更胜一筹。

车银优
车银优

那你……

邻家大娘
邻家大娘

薄凉啊,快回家!你,你娘她……

牧薄凉
牧薄凉

什么!娘出事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见娘出事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金俊勉
金俊勉

牧姑娘,在下懂些医术,不如……

牧薄凉
牧薄凉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拜托你了。

我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金俊勉极其不喜人接触,可是不知为何,当那个女子抓住他手的一瞬间,他心底想的不是该如何甩开而是想握住它,他想握住这一双略有些冰冷的小手。

朴素的竹屋建在远离闹市的地方,屋子附近栽种着片片绿竹,竹叶悄悄变黄,缓缓掉落,铺在湿润的泥地上。

我坐在屋外,看着竹叶凋落,发着呆。

车银优
车银优

你放心,我师兄医术是顶好的。有他在你娘亲一定没问题的。

话落,“咯吱”一声,身后木门开了。我一下子冲到他面前焦急地询问着。

牧薄凉
牧薄凉

阿娘,我阿娘怎么样了。

金俊勉看见我眼神中的焦急,他抬头与车银优对视,下一秒车银优便走向屋内。

牧薄凉
牧薄凉

我阿娘究竟怎么了,你说啊,说啊!

金俊勉忽的就有些不忍。在他见到那位妇人时便已知道她时日不多了,今日给她输送的灵力不过是暂缓病痛,她最多不过五日。只是,这话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像自打遇见她开始他就变了,他本不该是这般优柔寡断的,修仙之人,越是犹豫就越容易动摇本心。

牧薄凉
牧薄凉

是不是她活不久了。

金俊勉
金俊勉

是。最多五日。

听见他这么说我反而渐渐平静了。是啊,我其实早就知道的,娘她病了这么多年,心中一直有执念,是这个执念让她硬生生挺着,直到现在。

车银优
车银优

夫人醒了。

牧薄凉
牧薄凉

阿娘!

我推开挡着门的车银优冲进屋内。

车银优
车银优

她这是怎么了?师兄,该不会是你说的太直白伤着人小姑娘的心了吧。

金俊勉
金俊勉

走吧。我们也进去。

屋内

牧母
牧母

我的凉儿,吓坏了吧。那徐大娘也是,明明茶馆这么忙还去找你;娘也不好,娘这身体也是不争气,都拖了这么些年了还不好。还连累我家凉儿,都十八了还未出嫁,连个说媒的人都没有。

牧薄凉
牧薄凉

阿娘,不许你这么说!你才不会连累我,娘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我辛苦些没事的,阿娘你可要好好养身子,我还指着你哪天帮我炒茶呢!阿娘炒的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喝的茶!还有,不许说嫁人这事,我可是要一辈子陪着娘的。

牧母
牧母

傻丫头,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

我感觉到头顶一沉,带着些冰凉的感觉传来。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抱着她哭得汹涌。

牧母
牧母

傻孩子,哭什么。娘在,娘一直都在。这抱着都瘦了,骨头都隔着娘了。

牧薄凉
牧薄凉

阿娘,你就知道打趣我。

牧母
牧母

好了小花猫,不哭了,再哭娘就不喜欢你了。你不准备和娘介绍介绍身后的两位公子?

牧薄凉
牧薄凉

娘,今日便是他们出手救治的你。

我抽噎着答到。

牧母
牧母

那可真是多谢二位公子了。方才真是令二位见笑了。不若今日便留下来,外头天色已暗,寒舍偏僻这出去也不方便。寒舍也没什么可招待二位的,不如我下厨炒几个家常小菜答谢二位。

车银优
车银优

这,不麻烦了吧。

金俊勉
金俊勉

那就多谢夫人了。

这边车银优还在推脱,那边金俊勉便一口应下。车银优疑惑的看向金俊勉,就听着他传音过来。

金俊勉

留下。此处有蹊跷。

金俊勉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下着,屋内灯火通明。我收拾着许久不曾住过的客房,一边抱怨娘的不公。

牧薄凉
牧薄凉

喂!那个人!你就不能来帮帮忙,说在这住的是你们,吃我家大米的也是你们,现在却要我在这替你们收拾屋子。有你们这么做客人的嘛!

车银优
车银优

喂!我们也是帮了你娘的,不说句恩人就算了,现在还在这抱怨。哪有让客人收拾屋子的主人的。

牧薄凉
牧薄凉

怎么没有,我就是啊!

金俊勉
金俊勉

吵。银优,去帮忙吧。

车银优
车银优

师兄!

牧薄凉
牧薄凉

嘿嘿,你看,这儿还是有讲理的人的。多谢啦,俊勉哥!

车银优
车银优

你叫他什么?!

牧薄凉
牧薄凉

俊勉哥啊。怎么了,不行吗?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叫全名感觉有些太普通了,你叫他师兄我总不能这么叫吧,叫俊勉也有些亲切,所以想来想去还是俊勉哥合适。不过你叫他师兄,你们是一个门派的师兄弟吗?那种修仙的?

车银优
车银优

你眼光不错嘛。连我们是修仙之人都能看得出来。

牧薄凉
牧薄凉

懒得理你。外面都传镇上最近有妖魔出没,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除了些修仙人。今日遇见你们,背着布囊,腰间别一把剑,不是修仙人也肯定是武林中人。更何况你腰间坠子上写着清林二字,不傻的人都知道那是个修仙大派。

金俊勉
金俊勉

说的不错。那姑娘最近可知道些怪事?

牧薄凉
牧薄凉

怪事?不知道哎,哦,听说城北一户人家的祖坟被撬了,这算不算一件怪事。

车银优
车银优

这算什么怪事。

牧薄凉
牧薄凉

这还不算?你不知道,自从他们家祖坟被撬就开始闹鬼,丢各种东西。听说昨日还有人失踪了。

金俊勉
金俊勉

谁?

牧薄凉
牧薄凉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去问问,说你们是除妖师比较好,他们家主人比较迷信,除妖师的身份可能比你们修仙人的好用。

金俊勉
金俊勉

多谢。

牧薄凉
牧薄凉

没事。你不也是帮了我嘛,这算是礼尚往来了吧。好了,收拾好了,那我先走了。今晚好好休息吧。

我走后,金俊勉坐在窗边看着对面屋子幽幽亮起的烛火,陷入沉思。

车银优
车银优

怎么了师兄,真看上人小姑娘了?

金俊勉
金俊勉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金俊勉根本就是忽略了车银优的问题,直接抛出自己的疑问。

车银优
车银优

奇怪?还好吧。

金俊勉
金俊勉

希望是我多虑了。

金俊勉略微皱起眉头,希望真是如此。

牧薄凉
牧薄凉

直觉可真准。怎么样,查到了吗?

侍从
侍从

查到了,是他。

牧薄凉
牧薄凉

呵。你欠她的迟早会让你还回来!

明灭不定的灯光中我的眼神幽暗冰冷,就像捕食者锁定猎物之后的志在必得。

次日,我拿着茶包站在朱红大门前。疲惫的揉揉太阳穴,

牧薄凉
牧薄凉

真是,早知道就不这么积极了。

车银优
车银优

哎,这不是臭丫头嘛,你在这作甚?

牧薄凉
牧薄凉

不告诉你,臭家伙!

“咚咚”几声,沉重的铁环拍在木门上发出闷响。

金俊勉
金俊勉

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除妖师。

不多时,大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一脑袋从门缝中探出,

管家
管家

你们找谁。

金俊勉
金俊勉

您好。我们是除妖师,据说此地风水有异特来查探一番。至于她……

牧薄凉
牧薄凉

我,我是来送茶包的。昨日你家夫人在我们茶馆订购了几包茶,特意嘱咐我们今日送上门。

管家
管家

既如此,各位请进吧。

管家在前头引着我们,

车银优
车银优

老人家,这府上冷清的很啊。

管家
管家

是啊。府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下人就只剩我一人了。到了,待我去通告一下老爷,各位请在前厅稍作休息。夫人很快便会来,还请姑娘也在此等候。

金俊勉
金俊勉

劳烦。

牧薄凉
牧薄凉

多谢。

管家向着里屋走去。我好奇的东转西看,还时不时点评这里的物什。

牧仝
牧仝

哟,没想到乡巴佬也挺懂行啊。这次又是来做什么,还想为你那母亲求父亲出手看病?你怎么不来求我,说不定你伺候我舒服了我一高兴就带大夫去给你那病弱娘亲看病。

听见那声音的一瞬间,汹涌的恨意在我的胸腔里翻腾。这个说话口无遮拦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整天就知道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

牧仝
牧仝

怎么了?怎么不像以前一样瞪我了?哦,我怎么忘了,上一次你可是被打得皮开肉绽啊,啧啧,现在想想你那美妙的躯体配上血红的痕迹,啊真是美妙啊。美到我想把你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呢!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角,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就算不抬头我也能想到他那丑恶的嘴脸。

金俊勉
金俊勉

真是恶心。

一道阴影打在我眼前,金俊勉冷漠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明明他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可是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我却有些想哭。从小到大,除了阿娘,他怕是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了吧。

金俊勉
金俊勉

松手。

我就这么楞楞地看他,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摸过我的嘴角,白皙的手指蹭上了嘴角血珠,被他摸过的地方麻麻发热;他慢慢松开我紧握的手,看见手掌上渗血的指甲印,有些心疼。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我竟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心疼。

牧仝
牧仝

你算哪根葱,竟然这么说我!

金俊勉
金俊勉

我说你可真是恶心呢。

他明明是这般温柔的看着我,话却是冰冷嫌弃的冲他说。

牧夫人
牧夫人

你这无理之人竟这么说我儿,真真是活腻歪了!还有你个小贱人,怎的上次还没吃够教训,还敢来?

牧薄凉
牧薄凉

不,不是,我只是,来送茶包的。

越说声音越小,越想身体越加颤抖。恐惧之感自我心底升起。是的,我恐惧她,听到她声音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逃,逃,逃!再不逃就要被打了,我不想再被打了。我知道是她的情绪在作怪,可是,我仍旧很害怕。不光是她的痛苦经历,我的黑暗过去也足以让我理智崩溃。

金俊勉
金俊勉

别怕,没事的,我保护你。

我抬头看着他。不知为何,听见他这么说,我竟真的不再害怕。金俊勉,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一句“我保护你”就像是我的战甲,披上它我就真的不再恐惧那些黑暗痛苦的经历。在他的保护下,那些过去好像真的不重要了,只有他才是最真实的那个,好像我只需要紧紧跟着他就能得到庇护。

这一刻,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我沦陷了,我心动了。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

牧薄凉

阿娘,我好像懂了你说的话。

牧薄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牧大人
牧大人

住嘴!仙人,很抱歉内人犬子在你面前如此失礼,我代他们向您赔不是。还有你,茶包放这里就好,若是无事便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牧薄凉
牧薄凉

好。茶包我放在桌上了,里面有冲泡方法。我,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牧仝
牧仝

别急着走啊,我们一起探讨探讨这茶道如何。

牧薄凉
牧薄凉

别,别这样。

我匆匆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却没想到被牧夫人踩住裙角,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牧仝
牧仝

哈哈,母亲,你看看她现在这般蠢笨的模样。小贱人就该有小贱人的模样,装什么清高,还不如从了我。啊!

他的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牧仝
牧仝

我的手,好疼啊!母亲,救命啊!

牧夫人
牧夫人

你!相公,你看看他们竟然这么对待咱儿子!你就不能管管吗!

牧大人
牧大人

这……二位大仙您看……

车银优
车银优

哼,活该!

我紧紧闭着眼,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们的侮辱,父亲的无情都令我心寒。就在我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就在我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他出现了,像一道光照亮我的世界。

金俊勉
金俊勉

别哭,为了他们,不值得。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够欺负你。不要放弃自己,你还有你娘亲,还有我啊!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是啊,我还有娘亲,还有他啊!我不是孤单一人!

牧薄凉
牧薄凉

金俊勉,你可真赖皮。哭还不让我哭。

忽然我感觉自己腾空了,一下抱住眼前人的脖子。他的呼吸打在我脖间,痒痒的。我知道现在我的脸一定很红,我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牧薄凉

完了,好害羞啊!

牧薄凉
金俊勉
金俊勉

对了。

金俊勉停下脚步,光从大开的门透进来,打在我们两人身上。他紧紧抱着我,我依偎在他怀里,就像是一对恋人。

金俊勉
金俊勉

鉴于您家夫人孩子品行不好,之前说好的就都作废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车银优,走吧。

话落抬腿迈步离开。

车银优
车银优

哎师兄,你等等我啊!又不等人,真是的。

一路上,我都不敢抬头。我不想看见路人奇怪的目光,也不想被他看到我泛红的脸颊。总觉得,这样的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

就这样,他一直抱着我走到家门前。不知为何娘亲早早就在屋前迎接我们回家。

牧薄凉
牧薄凉

快,快放我下来。阿娘,阿娘在!

金俊勉
金俊勉

怎么,害羞了?都抱着你走了一路了,现在才知道害羞,不觉着晚了么。

牧薄凉
牧薄凉

哇。金俊勉,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般善言。

金俊勉
金俊勉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以后,我们慢慢了解就好。

牧母
牧母

回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

我看见阿娘那般的笑容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下一秒应验了。

牧母
牧母

不如过几日你俩就成婚吧,正好过几日便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婚服我都准备好了,不收彩礼,只要你对我家凉儿好就行。

原本我以为金俊勉他会拒绝的,可是,却没想到他竟会那般回答,以至于跟在我们身后的车银优都张大了嘴巴。

金俊勉
金俊勉

好。您放心,该准备的彩礼一份不少。对阿凉的心也不会变。以后,就由我替您保护她。

牧母
牧母

好,好。

我能够看见娘亲眼角的泪珠,上扬的嘴角。想必她一定很高兴吧,若是我能嫁给他。可是,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不知道。下意识的,我选择了反抗。

牧薄凉
牧薄凉

金俊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就答应结婚这种事情!这可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啊!你……

说急了的我在他怀里扑腾,差一点就从他怀里掉下。无奈,金俊勉为了止住我作死的行为只好大胆一番,那一下,不光我和车银优,就连阿娘也没想到他会吻我。

柔软的唇瓣相贴,酥麻感传遍全身。因为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我停止了挣扎。

金俊勉
金俊勉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们回家吧。

呆愣半天的我才反应过来,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我就这么被强吻了。

牧薄凉
牧薄凉

哇!金俊勉,你这个臭流氓!

金俊勉
金俊勉

牧薄凉!你再扑腾信不信我接着吻你!

他一句话吓得我赶紧捂住嘴巴。开玩笑,我也是一个要脸的人好不好。我承认自己有些心动,可是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啊。

我复杂的看向金俊勉,他坚毅的侧脸在夕阳下像是被镀上一层金子。下意识的我想伸手,想去触摸那道暖阳,即使会被灼伤,即使不被接纳。

金俊勉
金俊勉

怎么了,这般看着我。

牧薄凉
牧薄凉

不,没什么。

其实我想问他刚才那番话是否是真心的,我想知道他的心底究竟有没有我的位置,我想知道对于他而言,我算什么。我想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到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多到我怕听见的答案不是心里想要的。

掩去眼底的复杂,我淡淡一笑。

牧薄凉
牧薄凉

俊勉,我累了。

金俊勉
金俊勉

好。送你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