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情给她留下的后劲很大,傅小辞疲惫的一直昏睡到旦日下午才幽幽转醒,此时正值日落,洋橘色的暮光如同泛着枯叶的水塘。
浑身酸软无力,她骨头都躺酥了,刚撑起胳膊起来半个身子才发现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是件深色的丝绸睡裙,腰间的细绳被她无意扯松了,于是,整件衣服就都松了,成了贴在胸前后背的两块破布。
???
大概刚醒,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幺蛾子,直至冷风包裹整个身子,她觉得有些冷了。才迷迷糊糊回忆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越来越详细清晰。
床头搭了件黑色针织长衫,床底也放了双毛拖,似乎是给她准备的,傅小辞瞥眸扫了一眼桌上还剩下的几个那什么,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脸烧的简直能蒸熟俩鸡蛋。
玩脱了啊。
昨夜掌舵享受的男人不知所踪,傅小辞忍着疼起身,裹紧衣服出了房门,衣角太长,一会便勾住了床边的小柜子,柜子没上锁,瞬间被拉开一小条缝来。
傅小辞叹了口气,认命的弯腰去捡散落在地的书本,忽地在抽屉里瞥见几张纸。是几张慈善项目单和证书,塞满整个小柜子。她好奇的拿出来翻了几页,被扉页上刻着的名字震惊了。
她呆呆的望着于上密密麻麻的感谢信和证词,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都没了解过黄明昊。证书上的名字没有黄明昊的,捐款人写的大部分却都是她的名字,她的名义。可光看数额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永远赚不到这么多钱。
他在干嘛?
傅小辞翻到尾页,忽地从纸缝里掉出一张照片来,她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正是她,一身松垮垮的白大褂和马尾,应该是她由实习生转正神外医师的那天。
傅小辞那天喝了很多,黄明昊到现场,她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她醉的厉害,坐车会吐的很凶。于是,这小孩就真的任劳任怨把她从海边的烧烤摊背回家,听她一路上的胡言乱语。
……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记得的吗?可是为什么,她只是随便说说。
傅小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客厅忽地就有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她愣了半秒,立刻把东西收拾好出了房门。
冬季的黑夜来的很快,客厅的灯开着,只开了一盏。
黄明昊换了身西装,应该是从什么地方刚回来,头歪歪的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傅小辞愣了愣,往沙发挪了挪,站在他面前细细的看了他一眼,平时在家不觉得,他换上一身正装到时比平日正经不少,没了崽子的奶气,活脱脱由少年脱变成男人,成长许多。
他两道眉毛紧紧的皱着,面色苍白,似乎在深深思考什么大事,这样显得他就像个小老头,于是傅小辞抬了抬手指,往他眉心点了点。

自以为这样的举动叫不醒他,可不想下一秒这厮便睁眼了,傅小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须臾间被男人勾住腰往前带,她猝不及防的跌进黄明昊怀里。
傅小辞“干嘛?”
黄明昊“看看你。”
他呆了一会,不知道上哪学的流/氓笑,勾唇勾的痞里痞气的。看怀里的小姑娘还没换掉昨晚坏心眼换上的单薄睡衣,他心跳漏了一拍,笑的更加不正经。
黄明昊“你真漂亮。”
傅小辞“…”
她想起一抽屉的东西,忽然就不想推开他了,认认真真的望着他的眼眸。
黄明昊看她那副表情,直接把她搂进怀,他今天好像格外疲惫,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安安静静的替她揉了揉腰。
黄明昊“疼不疼?”
他指尖很凉,透过衣服傅小辞都这么觉得。穿戴整齐的衣服上还有一股不属于他的烟草味。
傅小辞“你出去过啦?”
黄明昊“嗯。”
傅小辞“去干嘛?”
她发誓是顺口这么问出来的,黄明昊没再说话,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廓。
意识到这般莽撞的问法大概会让他为难,傅小辞张开臂膀环住黄明昊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
傅小辞“嗯,我没那么…”
只是话还没说完,再次被人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混着丝丝疲倦。
黄明昊“K想让我出任务伤人,我拒绝了。”
傅小辞 “……”
这次轮到她沉默了,说不出来什么感受,这大概是他们之间唯一芥蒂的话题。她尊重黄明昊,很少问他那些事,黄明昊也很少跟她说。固然忽然听他这么老实的交代,傅小辞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黄明昊“只要你想知道,我通通都会告诉你的,我会坦诚。”
他说,语气诚恳真挚。傅小辞拍了拍他的后背。
傅小辞“其实没必要,我只是担心你。”
难得他没有撒娇,安安静静的靠在她怀里,傅小辞肩膀很小,但就是让他觉得安心,脖颈处湿/湿/的,她偏头看了一眼黄明昊,只能看到他的发尾。
傅小辞“你流汗了吗?身体好冷。”
她只是这么一说,窝在肩上的人倏忽间僵了僵身子,不一会儿便笑出声来,用冰凉的嘴唇碰了碰她的脖子。
黄明昊“你这么坐着,我有反应。”
不说还好,一说完傅小辞脸上立刻飘了两抹红晕,迅速从他身上下来。从沙发尽头抱了个枕头放在腿上。
黄明昊看着他低低的笑出声,脸色苍白的才不像克制,傅小辞忍不住把手探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
傅小辞“你怎么了?体温也不正常。”
傅小辞扶着沙发背又要过来,桌上的手机顺势响了,她动作顺势停在半空,侧头看了一眼屏幕,电话是郑宁打的。
黄明昊“快接吧,我着凉了而已,不用担心。”
傅小辞“可……”
你开了暖气呀。
傅小辞话还未出口,又被黄明昊硬生生截胡了,这人替她理好肩上蹭歪的衣服,抬手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
黄明昊“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桌上的手机一直响,傅小辞望着他的背影觉得奇怪,无奈的拿起手机接电话。
黄明昊进了厨房,听到傅小辞和郑宁讲着电话才微微舒缓了一口气。他抬手,小心翼翼的解开胸前的衬衫,露出包裹了半个肩膀的白色绷带。

估计是动作太大,绷带上已经渗了不少血迹,鲜红爬满半件衣服。他面不改色的越过厨房到阳台,随手从衣架上抽了件白色衬衫换上。
月亮的清辉洒在他身上,静静的替他盖上一层浅色的微光。过程中黄明昊一声不吭,频率极慢的喘/了/几口粗气,生怕被发现。
宋郁舒给的麻醉剂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口袋里,他颤抖着掏出针管注入静脉。过程疼痛来的有如蚁噬,他咬着下唇一一忍下去了。
黄明昊垂着脑袋,口腔蔓延着腥味,目光完全涣散,豆大的汗珠源源不断。客厅的女人偶尔传来几声呼喊,他镇定情绪答应,慢慢从地板上站起来。
小辞还要吃饭,她还要吃东西……

要是,
他没这么不堪就好了...
作者杀手怎么可能不受伤呢,黄明昊只是一直瞒着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