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舒“Justin,拿到余氏的合同,合同才是目的。”
宋郁舒有条不紊的对着对讲机道,蓝牙耳机震出滋滋的声响,另一边的黄明昊淡定的举着酒杯,看着面前满眼堆笑的男人,简言意赅的吐出几个字来
黄明昊“合作讲究诚意和风险,余老板知道的吧?”
余峰华“那是自然。”
黄明昊“我今晚会把钱打进你账户,你要的东西也给你送过来,但是我再余氏必须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指尖敲击富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余峰华的表情果然有了些松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这场博弈里,他显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余峰华“这…”
黄明昊“不同意也无妨,据我所知,国内可没有类似的机构供余先生需要的东西,望余先生慎重考虑。”
余峰华纠结的扭着眉毛,身后有佣人将门拉开,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他的表情忽然放松下来,笑吟吟的对着黄明昊伸手。
余峰华“那是自然,能与少爷这般年少有为的人共事,荣幸之至。”
黄明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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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辞抚了抚眉心,脑袋疼的厉害。
她被带到的是一间封闭的房间,一张软床,墙壁上还贴着些照片和报纸,她唯一认得出的便是正中间一张余峰华与他人的一张合影,那照片年代久远,边角甚至有些泛白,照片里的余峰华满脸笑意的站在正中间,身边是一个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孩子,她不知道是谁。
屋子里还有一张拔了网线的台式电脑,单调的界面只摆着几段录像,傅小辞动了动鼠标,能在录像里看到一十七八岁的男孩,一会对着镜头摆弄着涂满鲜艳颜色的指甲,一会抱着玩偶对着镜头傻笑,又在下一秒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自始至终,录像里出现的都是同一个人,应该说是有不同人格的同一个人。
这些确实能引起女孩子的恐惧,傅小辞指间颤抖,浓烈的不安漫过心头,她没有能用的通讯设备,也没人知道她在哪,她只能靠自己。
她起身环望四周,在天花板上发现一个小疙瘩,像是突出来的一页纸。傅小辞立刻踩上床垫,天花板上有被指甲挠过的刮痕和淡淡的血迹。
她往天花板上敲了敲,从中传来的空响终于让她舒缓了眉头,那应该是个通风口。她下床拿起抵上的板凳,用力一甩,老旧的木凳立刻四分五裂,她捡起凳腿,用尽气力去捅开糊在上面的石膏。
动作重复了好多遍,她才终于在墙壁里看到一块网状的铁栏,傅小辞拽下附着在上面的泡沫体,顺带把栏杆一同拆下来仍在地上。
傅城在她小时候就很少管教她,傅小辞多数都是送到爷爷家住的,她爷爷是退伍多年的军人,家里又住在军区里,耳融目染的也跟着学了几套防身的招式。
她一边庆幸一边爬上通风口,通风管道空间狭窄,连空气都是湿冷的,她顺着微弱的气流,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甚至好几次经过余峰华所在的房间,看他在和下人商量着什么,窄窄的缝隙里,傅小辞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的褶皱和微卷的白发。
路人甲“社长,宴会毕家长子也来了,您看……”
毕家…说的是毕雯珺?
傅小辞几乎不敢呼吸,听着余峰华下文。
余峰华“那孩子来了正好,让他到宾客室等我,正好有份合同要签。”
路人甲“是。”
傅小辞咬了咬唇,心乱如麻,万万想不到区区一个成人礼,把毕雯珺都牵扯进来了。
她有往前挪了几步,好不容易找到出口,翻身下了通风口,她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又是一条从未到过的长廊,唯一庆幸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她只能靠着直觉方向,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偏偏这时,有一些细碎的脚步声从右边的长廊响起,傅小辞条件反射的贴近了墙壁,冰凉的感触从后背顺着脊柱爬上来,她心都跳到嗓子眼。
脚步声愈发靠近,她仿佛置身幽暗的森林,每一步都可能深陷泥泞,她不能失败。
傅小辞望了一眼T形的长廊,咽了口口水,快速闪身进身后的屋子里,与其被直接发现,她还不如躲进身后的屋子碰碰运气。
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手指碰上冰凉的把水,她紧张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慢慢转身,观察着这件屋子,复古宽敞,有一整面的书罗列在嵌如墙壁的书柜上,大片大片的琉璃窗半开着,傅小辞眯眯眼,注意到令她心跳加速的一幕。
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那样的角度,傅小辞只能注意到他的背影,被投射的灯光拉的老长。精致都西装整齐的鬓角,他一手插/进兜里,懒懒的看着窗外的月亮。
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微微斜着肩膀缓缓转身。

就像薛定谔的猫,白雪公主的苹果,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个是怀揣着谎言和恶意的,也不知道现实会以什么方式降临。
傅小辞的大脑几乎一瞬间空白,喉咙又干又哑发不出声,黄明昊的出现 与其说让她感觉神经紧绷,倒不如说是一阵手足无措。
黄明昊眉宇间积攒了一些担忧和无措,两三步迈到她面前。
黄明昊“你怎么在这?”
她一下子撇开她的手,眼眶通红
傅小辞“那你呢。”
傅小辞“你为什么在这?”
一瞬间无言,黄明昊看着她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眶,狠狠的愣住了,他要怎么跟他解释,他到这的目的。
就在他和傅小辞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余峰华捏着一叠将要签署的协议推门而入。前一秒仍然还热情高涨的脸在看到傅小辞时即刻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和仄戾。
余峰华“怎么是你?”
他迅速从腰侧摸出一把木仓来,木仓口毫不犹豫的对着傅小辞,同一时刻,他的面前忽然被人挡住。
傅小辞愣愣的看着黄明昊宽厚的背影,黑乎乎的木仓口就抵在他胸口,他的表情没有一丝迟疑或是恐惧,冷漠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
黄明昊“你想干什么?”
余峰华“少爷,你这是…”
黄明昊“合作还想继续,就别碰她。”
余峰华“少爷 恕我不从,这位小姐私自闯入,您就不怕她……”
余峰华不甘心的盯着傅小辞,她吓得往黄明昊身后缩了缩,肩膀忽地一沉,黄明昊揽她入怀。
黄明昊“她是我的夫人,这个身份够不够?”

黄明昊个儿高,平日不觉得,如今一身正装就如披上了铠甲,宽厚结实的肩膀,白衬衫的衣领翻叠整齐,少年感巧妙退隐,往日窝在她怀里撒娇的模样顷刻间散的干干净净,凛冽的眉眼融成一股禁欲清隽。
不管怎么样,她确实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少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成长,无声无息的,她在被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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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昊“我送你回酒店,这地方不安全,你不该来。”
黄明昊揉了揉傅小辞的脑袋,看她穿着单薄的礼服,黄明昊直接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头,顺带捏了捏她的鼻梁。
傅小辞“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黄明昊“我还有点事情没解决,乖。”
傅小辞不说话,深深的望着面前的男人,眉宇间堆积的是满满的担心。她虽然不知道黄明昊为什么出现在此,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只要一看见他心就能踏踏实实的落下来。
傅小辞伸手环上他的脖颈。把他绒毛的脑袋搁在肩膀
傅小辞“我不放心你,那个余老板不是好人,他绑架了宥真,而且我连毕雯珺的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办?我要不要报警啊。”
傅小辞的声音带上了些哭腔,黏糊糊的在他耳边响,黄明昊心一瞬间软的一塌糊涂,抱着她的腰安抚。
黄明昊“不用报警,只要是你担心的我都会解决的,相信我。”
傅小辞“你……”
她张张嘴,脑里一下子涌出很多问题来。可那些问题还未出口,唇间附上两片柔软,黄明昊捏着她的下巴小心翼翼的吻起来,他的唇很凉,甚至带着点果酒的味道,牙尖轻轻啃着她的唇,良久才舍得收敛。

黄明昊抵着她的额头,眼里的光一束束的暗淡下去,揉成一弯平静的湖。
黄明昊“等我回家,你想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凑上去回吻他的唇。
傅小辞“缘由什么都不重要,我在意的是你一定要平安回家。”
他笑笑,伸手将她抱的更紧。
黄明昊“好。”

傅小辞一路上总是心事重重的。
送她回酒店的是个很高的男人,皮肤很白,狭长的双眼像只狐狸似的,她望着不断往后的建筑,终于开口。
傅小辞“黄明昊是不是在瞒着我做很危险的事情。”
黄新淳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傅小辞面色平静,眸光衬着纷杂的灯火。
黄新淳“是。”
她的心像是被抛进深不见底的海里,沉重的下坠感让她几乎呼吸不上来。
她得到答案就再也不敢开口了,空气里只剩下冗长的沉寂,她身上仍然盖着黄明昊的西装外套。
她住的酒店并不是很远,黄新淳将车停到门口,送傅小辞到酒店门口。
黄新淳“明昊让我这么做的,非要我看着你进屋才行。”
他边走边说,过了一会又叹了口气。
黄新淳“黄明昊他这一生,没什么特别好的运气。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可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傅小姐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