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辞按着老头的要求去了市中心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或许天生对这些花里胡哨的酒会没啥大兴趣,她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的,整场宴会下来她几乎除了几块饼干充饥意外,就没怎么吃东西。
身旁毕雯珺捅了捅她的肩,低声询问
毕雯珺“你怎么了?”
他垂着头看着傅小辞,白色西装把他衬得矫健有型,翩翩公子的儒雅气息铺面而来,他这样傅小辞早见就怪不怪。对嘛,毕雯珺这种名门世家,西装革履才是他的真面目。
傅小辞瘪着嘴
傅小辞“太无聊了。”
毕雯珺“忍忍就过去了,结束带你撸串。”
毕雯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睛在纷繁的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她一听能吃,无色的眸子里又瞬间闪烁起来,小鸡啄米的狂点头。
傅小辞“好呀好呀!”
毕雯珺又笑了一下,抬眼也不知道看见谁了,小愣一会,他扭头对着傅小辞抬了抬胳膊。
傅小辞“干嘛?”
毕雯珺“我去跟人商量点事,一起吗?”
傅小辞“边儿去。”
照毕雯珺这种贵族世家的角度来看,这种能拓展交际关系的场合他是万万不会放过的,可傅小辞偏偏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老头总劝他说多几个朋友多几条路,但傅小辞也并不是完全认可,她真的很讨厌把工作和政治商贸联系在一起。
毕雯珺了然的点点头,抬手就往她头上揉了揉
毕雯珺“那你在这等着我,别瞎跑。”
傅小辞“好。”
她目送毕雯珺走远,角落里忽然有人喊住她的名字,音调起伏极为惊喜,傅小辞扭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林宥真。
林宥真“小辞姐姐?”
她手上端着一杯酒,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鱼尾裙,表情极为惊诧。
傅小辞“你怎么在这?”
林宥真“我来参加表弟的成人礼啊!”
哦,表弟啊。
林宥真“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姐姐!”
熟人相见分外亲切,林宥真两三步靠近环上傅小辞的手臂,笑的甜甜的,时不时往她身后看。
林宥真“明昊哥哥没有来吗?”
明昊…哥哥?
她愣了一下,半天反应过来这姑娘说的应该是黄明昊,于是摇摇头。
傅小辞“我是来出差的,哪儿会带上他呀。”
林宥真“哦。”
林宥真失落的瘪了瘪嘴,傅小辞瞥见他手上的一杯酒,老母亲上身的问了她一句。
傅小辞“你还喝酒?你妈妈知道吗?”
她瞥了一眼手上的酒杯
林宥真“哦,表弟给的,我端着玩玩,度数不高的,姐姐要不要喝一口?”
傅小辞顺势低头瞥了一眼她手上的酒杯,本来不怎么口渴,被她这么一问还真有这么点感觉,她接过酒杯喝了几口,醇厚的果香弥漫在口腔,傅小辞又忍不住喝了几口。
林宥真“好喝吧。”
她砸吧砸吧嘴,不忘戳了戳林宥真的脑袋认真嘱咐
傅小辞“你呀你,到点赶紧回家知道吗?别让父母担心。”
林宥真“知道啦,小辞姐姐下次能不能带明昊哥哥一起来玩啊”
傅小辞 “怎么一见到我就老问他,你喜欢他呀?”
她奇怪的看了林宥真一眼,殊不知自己说出来的话都酸的掉牙,林宥真霎时像是被戳破什么秘密似的,羞红的低下头,低声说了些什么,傅小辞觉得又有些晕,什么都没听见。
林宥真“姐姐,你怎么了?”林宥真看傅小辞双眼混沌的样,忍不住晃了晃她的肩,傅小辞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脑内忽如其来的眩晕甩出去。
傅小辞“没事,应该是太累了。”
她有低血糖,而且最近睡眠不是很好。本想从兜里掏颗糖出来,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礼服,哪来的口袋揣糖。
余峰华“这不是傅医生么?”
身后有人叫她,她顶着发沉的脑袋回头,碰上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端着酒杯上下打量着傅小辞,笑的欣慰。
余峰华“你都这么大了。”
傅小辞“啊?”
余峰华“哦,差点忘了,你应该记不得我了吧?我刚见你你才这么大一点。”
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来回比划,傅小辞仍然一脸茫然,听着他继续解释。
余峰华“我啊,跟你爸是朋友,你喊我余叔叔也行。”
傅小辞恍然,赶忙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傅小辞“余叔叔好,令郎身体好些了么?”
余峰华“得多亏你爸呀。”
他又笑了,眼神不自觉飘向傅小辞身后的林宥真
余峰华“宥真啊,刚才看英才在后花园找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林宥真“哦,好。”
林宥真听话的点点头,跟傅小辞打了声招呼走了,期间她头晕的厉害,可余峰华就是要拉着她唠些家长里短,像是刻意拖延她时间似的。
她环视一圈大厅,舒缓悠扬的大提琴和来往的人群,交错的人影同着酒杯相互碰撞的声音,与其说是成人礼,她觉得这更像是商人之间各取所需的场合。
傅小辞歪歪脑袋 忍不住询问
傅小辞“余先生,我爸爸拜托我来看看令郎近况,请问他人呢?”
余峰华的脸立刻僵住了,仅仅是一瞬间,而后他又摆出那副好好先生的和气模样。
余峰华“他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恕不能见,若傅医生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问我。”
傅小辞皱眉,总觉点有些不太对劲。他身后恭恭敬敬的走来位下人,欠身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路人甲“余先生,Justin少爷在等你。”
余峰华“好,我知道了。”
他朝着下人挥挥手,扭头对着傅小辞一脸抱歉
余峰华“不好意思,傅小姐,我还有些事要忙,剩下的时间请您自便。”
傅小辞点点头,目送他背影离开,心里总憋着股疑惑,她想找毕雯珺 说说,却发现这家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偌大的大厅里,明明有这么多人,她却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来。
她心浮气躁的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的跳,一阵阵眩晕感侵袭着她的脑仁,她疼的头皮发麻,摇摇晃晃的找洗手间。
她扶着脑袋也不知道晃晃悠悠的走到哪里,也不记得自己拐了几个弯,等她在抬头时 只看见面前墙壁上挂着的琳琅满目的兽首,麋鹿的兽角和怒目圆睁的的野狼。
她对这些权势之人的征服欲谈不上见怪,毕竟自家老头也总想着要一件狐裘大衣,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些兽首之下,本来该放猎枪的地方,却被一把弓箭取代。
那东西看起来又老又旧,弓臂的花纹被磨的光滑铮亮,尾梢还坠着片知更鸟的蓝色羽毛,让人莫名发怵。
傅小辞来不及欣赏这件艺术品,大脑的疼痛眩晕侵袭着她,让她不得不扶着墙走。奇怪的是,这里的走廊比之前的更长,直直的通向某个地方。
她准备掉头往回走,从不远处的屋内忽然传来一阵交谈。
黄明昊“余老板,久仰。”
这个声音?!
她一下子激灵了,扭头望向那扇房门,关的并不是很严,甚至稍稍的开了一个小缝,傅小辞摁住心跳,不可思议的盯着那道缝。
黄明昊……?
她正准备有所动作 却被身后一阵男声叫停。
路人甲“你怎么在这?”
傅小辞扭头,发现是方才通知余峰华的下人,他惊异的盯着她,肩膀紧张的缩着,生怕她发现什么一般。
傅小辞揉了揉脑袋装糊涂
傅小辞“抱歉,我喝多了,找不到洗手间。”
路人甲“洗手间不在这地方,我带你去。”
他走到傅小辞身旁,示意她走到前面,傅小辞照做,不死心的瞥了一眼那扇门,那下人倒是一直跟着她,迫切的想要她离开。
走廊安静的只有脚步摩擦的声响,她拖着长长的裙摆,越想越觉得奇怪,她经过一扇门,竟然从中听到一阵细微的呼救。
林宥真“救我…”
林宥真?!
她瞳孔瞬间放大,停了脚步,却被人推着肩走
路人甲“小姐,洗手间在这边,您最好别碰这里的东西。”
傅小辞“等一下,我刚刚……”
路人甲 “小姐,这边请。”
傅小辞“……”
那人的表情不可置否,傅小辞攥着指间,心跳的厉害,听话的走了几步,拐角时,才听到那人悄悄的松了口气,等他完全放下警惕,傅小辞拽着他的胳膊向后翻,手疾眼快的使了个手刀在他脖颈处,等下人晕过去,她才提着裙摆再次迈进走廊。
一路上,除了精致的壁画和兽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走廊的房间很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那扇门,走廊里仍然静悄悄的,只有头顶的廊灯在亮。
走着走着,途中却被什么小挂件勾住衣袖,傅小辞低头,才注意到是裙子上常见的内扣,不需要标价牌,光看这粗糙的表面就这到它有多廉价。
她皱着眉,下意识将这块布料扯了一下,下一秒,面前的墙壁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扇暗道在她面前打开了,又是一道悠长的长廊,空气腐烂潮湿。
不安和诡谲在她心底滋生,头顶的白炽灯因为电流的原因忽闪忽闪的,照着墙壁两侧斑驳的血迹。
她扭头准备离开,腰间却抵上一股冰凉,傅小辞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余峰华拿着木仓指着她的腰。
余峰华“老实点,否则我杀了你。”
傅小辞“……”
余峰华“跟我走,别耍什么鬼主意。”
傅小辞“你把宥真怎么样了?”
腰间的重量又加重了几分,傅小辞望了周围一眼,空间狭仄的几乎没什么胜算,她只能照着他的话走进长廊。
余峰华“放心,等会你便明白了,我们正巧缺一个女孩,傅小姐,这是你自找的。”
余峰华用木仓推着她往面前走,仿佛走廊尽头就是恶魔地狱的渊口,傅小辞被蛮狠的推进一间空房,转身只能通过生锈的铁窗看见她病态仄戾的眼神暴露在灯光之下。
余峰华“乖乖待在这,或许你能活的久一些。”
傅小辞“你要干什么?”
他凑近,一个诡谲难测的笑容在他脸上裂开,他转身拉上门,屋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