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城配合着她为自己上完药,才让小二把饭菜和白开水端上来。
祸情连连谢过小二,特意为纣城点了一碟肉。
纣城狼吞虎咽的刨着饭,跟饿死鬼投胎似得。
桌上的菜大多都是被他一人吃掉的,祸情只吃了几粒米。
祸情看对面之人放下了碗筷,也跟着放下碗筷,白色灵气萦绕在指尖一动,碗里的饭菜尽数消失。
祸情道:“感觉今天店里的春丝炒肉特别好吃,你觉得呢。”
纣城不语,点点头,一抬眼眼角竟然漾开了笑意,因为祸情嘴角边沾着一粒米,一想到祸情看不到,又出声。
“嗯。”思考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情低沉,索性又只回了一个字。
“那你自己出去玩会儿吧,我休息下,下午去隔壁大县城里为杨夫人看病。”
祸情站起身想下楼去叫小二来收拾,结果衣摆却被拉住了,突然嘴角被对方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
祸情碰了碰自己脸颊,对着他说道:“怎么了吗?”
纣城拿掉米粒直接塞嘴里,听到祸情的声音一时有些慌张:“没有,我可以在床上睡觉吗?”
“当然了,去吧。”
“嗯。”
纣城本来只是想替她跌掉米粒而已,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塞自己嘴里的,一想到刚才一着急把米粒塞自己嘴里,就羞得脸红。
纣城跳上床榻,拉过被子闻到一股好闻的荷香,以为可能是祸情睡觉的时候盖过,猛的拉过被子将头盖住,直到被闷得喘不上气才露出脸。
然而祸情并不曾在床上躺过,一向入夜就打坐,这是修灵者的习惯。
小二随着祸情上来收拾桌子,倒水。
祸情眼盲也帮不上什么,退到一旁,坐在榻上盘腿修炼,纣城感觉到她的重量,轻轻靠了过去,挨得极近,听着屋子里各种各样的吵闹声,却被阵阵荷香安抚了心灵,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纣城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自然醒。
纣城睡足了伸了个懒腰,爬起身,毫不拖泥带水,然而房间里的荷香淡了许多,只有偶尔头发散发出的荷香,还夹着一种皂角味,那不是祸情身上的味道。
纣城一瞬间有些慌乱,心里到处呼唤祸情。
纣城跳下床没穿鞋子在房间到处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祸情的身影,他心里空落落的闷地喘不上气来,那种难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一路飞奔到楼下,到处在人群中寻找着祸情的身影。
没有看到他想看的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怎么了?小二,那谁家小孩?”
纣城原本长得极其精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脸上的婴儿肥消了下去,显现出尖尖瘦瘦的瓜子脸。
纣城哭的很大声很伤心,哭声感染着众人的情绪。
“不知道啊。”小二摇摇头对这个好看的小孩子完全没有印象。
恍惚间撇到他身上的衣服才想起“好像是祸情昨天带回来的。”
祸情!
听到小二的话,纣城瞬间停止哭泣跑过去抓着小二的衣服:“她在哪儿?”
声音因为一抽一抽的说的断断续续,听的好生让人心疼。
“祸情进阳城给杨夫人看病去了。”
小二有些于心不忍,突然想起他是那个被傅家丢掉的孩子。
纣城听到阳城抖了一下,随后撒丫子跑了出去,鞋都没穿。
“哎哟?刚才那小孩谁?” “不知道,模样挺俊的。”
(耸耸肩,摇摇头。)
“哎哎,那谁家糟心孩子啊,鞋都不穿,这脚还不得给石头子割烂啊!”
“人他老母都管不住,你上去管啊。”
“哈哈哈,秋娘没孩子天天想着管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
那句玩笑话一下子引开了话题,纣城听不进他们的话,心里只有那道青衣翠竹的背影,眼眶里的泪又掉了下来。
阳城对纣城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从那里被扔出来的,并被警告不准在踏入那里,可是他想跟着她,他不想离开她,她去哪儿他就想去哪儿
纣城看着以前一向大早上就活动的阳城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格外安静。
纣城被扔出去有三年了,六岁时就被亲生父亲打断了右腿扔在阳城通往化县的山路上。
三年来没踏入过这里一次,但是基本倒没怎么变。
纣城好不容易看到个孕妇,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上前:“请…请问,你有看到过祸情吗?”
纣城眨着一双墨黑的水眸,眼睛鼻子哭的红彤彤的,脸也被风吹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孕妇有些小可怜他:“祸情?不知道唉,是你什么人啊?”
“她,她,喜欢穿一身青色,她这里有绷带,她看不见,她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竿。”纣城有些着急,边说边比划泪珠子又掉了下来。
“哦,哦~我想起来了,昨天她还向我问路来着,你别哭啊,她现在应该在衙门。”
孕妇看着他的小动作母爱之心泛滥,摸了摸他的头。
“为什么?衙门在哪儿?”纣城不明白,她不是去看病了么,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嗯……听说,好像是偷了杨夫人的发簪,被夫人告到衙门了,已经在审了。”
“?!”
纣城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全力像衙门奔去。
心里却什么都已明白,不过是像当初的他一样被陷害了而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般笃定。
衙门门口已经围堵了好多人,议论纷纷,纣城拼命的往里面挤,好不容易看清里面的状况,一身青衣的她即便是跪着,也跪的比直,头发上多了根不和谐的金簪。
一撇头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坐在一旁喝着茶,故作优雅,眼里尽是得意。
纣城恶心得朝她一呕了一口,蹲下身挤着众人脚下的空隙钻过捕快的拦截,跑向祸情。
“祸情!”
纣城跑过去跪在祸情身边抱住祸情,祸情原本毫无生气的嘴边,浮现一丝诧异。
“怎么了?”祸情的手被夹出了血显然被人用了刑。
“你的手!”纣城心疼的抚上那双指缝里血肉模糊的玉指。
“疼…”吗?纣城的泪就跟打开了阀的水龙头,接连不断。
“没事,祸情不疼。”祸情闻到来人蹭过来时头发上的荷香,笑的一脸温柔,动了下手指想抚摸对方,就传来一阵剧痛。
可我看着疼!
纣城恶狠狠的盯着上方的死肥官,还有坐在一旁喝茶的老女人,气的哭着抽抽。
在众人的诧异之下转头拔下祸情头发上的簪子摔在地上。
纣城杀人般的眼神盯着杨夫人,看的杨夫人心里一阵发虚。
问上面的官吏:“大老爷,这小孩子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官吏翻了个白眼。
“乓——!”
上方得官吏砸了下桌子:“本官再问一遍,堂下何人你可知罪?”
“祸情不可能偷东西,肯定是你们故意陷害她!”
纣城的气愤的声音引来无数人注目,门口的衙役都没注意到这个小不点儿蹿进去了。
“你是何人?”官吏狐疑地看了眼杨夫人,又看向堂下的小不丁。
“你们!污蔑!”
知道内情的衙役惭愧得抬不起头。
门口的众人,但凡是有点眼力见的都看得出来祸情是被冤枉的,因为有好多人都知道杨夫人的为人。
祸情本来是想捱到梁夫人发现自己的处境,打一手好民心牌,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