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圆真看着眼前几人知他们已无力反抗,索性便将这些年的种种皆如实告知,“我和我师妹早有婚约在先,阳顶天横刀夺爱与我有夺妻之恨,我得到了师妹的心,却得不到师妹的人。”杨逍看着眼前的成昆,只觉得无比恶心:“你不光没得到你师妹的人,你还没得到乾坤大挪移。”周颠看向杨逍道“杨左使,你刚才使得不就是乾坤大挪移么,难不成你也练成了乾坤大挪移?”“承蒙教主当年看的起我,曾传过我一些,练了十年才练到第二层。阳教主也才练到第四层,历代教主,第八代钟教主练到第七层中的第五层。”
“我成昆一生不幸,一生挚爱为人所夺,我立誓要你们明教身败名裂,所以我心生一计,用我的好徒儿谢逊引起你们明教与六大派之间的恩怨,为的就是这一天,亲手让你们明教永无翻身之地。”
想到他做下的那些恶事“我实在是看着你恶心,我今天..”杨逍双手运功但一动内力,体内阴寒之气便更加肆无忌惮,随即吐了一口鲜血。
“姓杨的,我第一个就杀了你。”成昆一掌便向杨逍打去,只见乾坤一气袋飞速膨胀,撞向成昆,二人运功之际,一气袋不堪重负,从内飞出一位少年。
杨逍等人都看直了眼,喃喃道“九阳神功。”幻阴指至阴至邪,极怕九阳神功这至刚至阳,两两相克,那少年见成昆逃走,便追了出去。
“怎么样,各大门派都到齐了么?”“回禀师父,武当已灭了烈火旗,现在各大门派都已上山,一声号令,便可攻入光明顶总坛。”“好,今日便将光明顶夷为平地。”
杨不悔带着赛克里向大殿疾步而来,“不好了,四门教众,锐金,烈火,洪水旗全部失守了,爹,六大派就快要攻上来了。”杨逍看着女儿“没事,不怕,传令,让巨木,厚土旗给我死守光明顶,总坛不能失守。”“巨木旗,厚土旗伤亡惨重,厚土旗正副旗使已双双殉教,怕是撑不了那么久啊。”杨逍听闻眼中泛红“两个时辰,我们只要两个时辰就能恢复,死都要给我守住。”“是。”赛克里领命出了大殿。六大派已迫近总坛门口,看着眼前还在负隅顽抗的明教教众们,“明教作恶多端,一个不留。”“谁敢。”殷天正率领天鹰教教众挡在总坛外面。
“五行旗已全部失守,六大派已攻到总坛门口了。”杨逍听闻挣扎着站起身“我不能让他们攻进来,除非,踏过我杨逍的尸体。”“等一下,我们现在这样不等于送死么。”“我刚进明教的时候就立过誓言,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能让这些人踏足圣地半步。总坛是明教的根本,如果总坛被毁,圣火被灭,那与灭教还有什么区别。”周颠看着逞强的杨逍“你去,就能保住明教了么,就能保住总坛的圣火了么?”“周颠你可还记得我们初进明教时候立过的誓言么,周颠你说。””但凡,本教弟子,定当光大明教,不存私心,死而无悔。”“原来,你还记得。”韦一笑缓缓起身“我觉得杨逍说的对,五行旗已壮烈牺牲不就是为了不让六派踏入总坛么,如果我们不和六大派决一死战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么。”“杨逍,韦一笑,我周颠这次服了你们。”“好,那就让我们和六大派决一死战。只要明教尚存一息,就力保圣火不灭。”杨逍缓缓抽出手中的剑,眼神坚定目光如炬看向众人,“焚我残躯,熊熊圣火,护我明教,死而无悔”。
纪晓芙虽不在为峨眉弟子,但也不能帮明教去杀六大派的人,见武当五侠连手要将殷野王置于死地,一个石子将五侠的剑弹开,白眉鹰王飞速赶来“野王。”看着眼前死伤惨重的景象,看向还活着的剩余教众喊道“其余人等,和我退入大殿。”
杨逍见白眉鹰王率领剩余教众步入大殿,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沾满血污的教众会有他苦苦思念,阴阳相隔的妻子。“鹰王,你们也来了。”“明教有难我怎能不来呢,明教是我的根。只要老夫尚有一口气在,定当誓死保卫明教。”“杨某以前多有得罪,在此给您谢罪了。”
纪晓芙看着眼前深受重伤,却又单膝跪地的杨逍痛彻心扉,十六年,生死两茫茫,恍如隔世,他已不在意气风发,他那么狂傲的一个人,如今整个人看起来消瘦,憔悴,他的脸上蓄起了胡须,再没了当年狂妄自负,蔑视一切的模样,明教有难,他的责任担当,视死如归纪晓芙全都看在眼里,他人近在咫尺,但眼下生死存亡之际,又不便相认,纪晓芙气息紊乱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握拳,死死忍眼眶中住即将滴落的泪水。
光明顶正殿中,杨逍等人在石坛上正坐,剩下的明教教徒纷纷驻守在两侧。纪晓芙侧身低头站在人群中,身着天鹰教教服,头发束起,脸上都是血污,一时间让人分辨不出来。
“一为之甚,岂可再乎。”殷天正看着插入自己身体半寸的剑身,缓缓将扣在莫声谷喉骨处的手放了下来。“承蒙前辈,手下留情。”莫声谷抽出剑身,“愿为殷老前辈疗伤。”崆峒派一直与天鹰教有过节,宗老儿出其不意一记七伤拳打向殷天正五脏六腑,殷天正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杨逍看着重伤的鹰王,怒斥道“小人。”
六大派见魔教已无再战之力,“各路英雄,魔教气数已尽,将场上的余孽一概诛灭,事成之后,武当派往东搜索,峨眉派往西搜索,不要让一人落网,昆仑派预备火种焚烧魔教巢穴,少林弟子各取法器诵念往生经文,替六派英雄和魔教教众超度,化除冤孽。”杨逍环顾大殿四周,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右拳横在胸前,看着眼前的六大派眼神坚定,视死如归:“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场上所有明教弟子右拳横在胸前跟着杨逍颂念经文,“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场面一度凄凉悲壮。
纪晓芙看着眼前一切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她被眼前这个男人深深震撼,她的女儿不悔也一样刚烈,杨逍,纪晓芙深情的看向杨逍,你说的不错,总有一天我会心甘情愿的追随与你,这辈子我都心甘情愿,今日若不能助他父女二人脱离困境,便一家三口共赴黄泉。
纪晓芙身形微微一动,只见大殿外飞进一少年将崆峒派宗老儿一掌打的向后退去,纪晓芙听见不悔向杨逍说道:“是无忌哥哥。”是无忌,他身中玄冥神掌居然没死,太好了,太好了。纪晓芙看着无忌将少林,崆峒,华山,昆仑,与明教恩怨一一化解,无忌的武功竟这般之高,他居然练成了乾坤大挪移。看来有无忌在,明教今日是有救了。
“芷若,一剑杀了他。”灭绝师太看着眼前的少年唯独对周芷若手下留情,心下了然,疾言厉色看着周芷若“你敢欺师灭祖?如果你还认我这师父,还认自己是峨眉弟子,就一剑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杨逍不忍在看着二人,闭上双眼,那日,她的师父也是这般逼迫她吧,她却宁死不肯向自己下毒手,往日重现,他仿佛能感受到当日晓芙的处境,心脏隐隐作痛,她最敬重的人逼着她,她不愿违背内心来杀他,她本有大好前路,却亲手斩断,绝了自己的后路,也断送了她唯一的生路。
纪晓芙见周芷若双眸含泪,心下凉然,这世间多么可笑,命运轮回,她以为她不会刺,只见周芷若闭紧双眼一剑刺了过去,她虽伤心难过不忍杀他却还是出手伤了他,在师父与无忌中,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峨眉。纪晓芙双眸泛红,摇了摇头,她与周芷若是那么的相似,敬爱的师父,所爱的人,同样的抉择,同样的命运,但她二人却又不同。只不过一个始终在躲避,一个却做出了选择。
“我峨眉今日已败,一切皆由武当裁决。”宋青书看着周芷若伤心难过的模样,心里觉得气愤,一剑向张无忌刺来。纪晓芙从怀中掏出面纱,拾起地上石子向宋青书弹去。“这,这不是杨逍的弹指神通么。”众人皆望着杨逍,只见一个身着黑衣,脸覆面纱的女子轻盈飞上前来“宋大侠谦谦君子,他的儿子却如此趁人之危,实在是小人之举,有损武当的声誉。”
二十四。
众人见这女子从戍守在两侧的明教教众内飞出,轻功身形竟与那杨逍一模一样,心下大惊,她是谁,为何一直躲在暗处,难不成是明教的又一援手。“你是谁,为何多管闲事。”纪晓芙点了张无忌几处穴道,看向小昭“这位姑娘,好生照顾你家公子。”“宋少侠,你未免太过心急了。”宋青书见这黑衣女子识破自己内心的想法,恼羞成怒向她刺来,纪晓芙微微一笑,侧身躲过,单手捻住剑尖,一掌将他打的狼狈向后退去。”
纪晓芙看着众人“这位曾少侠仁义过人化解了明教与各大派的恩怨,还请各大门派遵守先前的诺言,退离光明顶。”“这位姑娘,我不管你是何人,我昆仑虽然答应了曾少侠,但是杨逍与我派有弑师之仇,这仇我不能不报,我答应放过明教其他人等,但杨逍,今日我必取他首级。”
纪晓芙转头深情的看向杨逍:“杨左使,可否借龙泉剑一用。”杨逍看着女子深情的目光,难以置信,眼眶已红,拿剑的手深深颤抖,心中狂喜但却不敢相信,他死死得盯着纪晓芙,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寸掠过,如同那日他的双手一点点抚摸她的面庞。是她,她没有死,从她的身影,他便断定是她,他的武功只有她会。即使面纱覆面,改了声音,自己永生永世也不会忘,她在他的梦里夜夜徘徊,魂牵梦萦。她的那双眼睛所透露出的情意始终不曾变过,哪怕是她忍心离开自己,她自己都不知道早在许多年前,她眼中的情意足矣将他淹没。
时间好似静止,二人眼中只有彼此,目光久久对视,胜过千言万语。
“爹。”杨不悔从未看见爹爹这般失控至此,她看向那女子,只觉得有些熟悉,难不成..杨不悔转头惊愕的看向爹爹。见他二人脸上愈发温柔,笑中带泪,杨不悔瞬间泪如雨下,是娘,娘居然还活着,她没有死,这世上只有娘才会让爹爹这般。杨逍看着不悔“不悔,去,把这剑给这位女侠。”杨不悔看见爹爹眼中的泪光也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爹爹没有相认的意思,是怕娘受到六大派的指责辱骂么,不悔走下石阶将龙泉剑放到了纪晓芙手里几度要张口喊娘却只得强忍“你,你要小心。”纪晓芙看着女儿眼泪滑落,神情温柔至极她摸了摸不悔的脸庞:“好。”
纪晓芙双手执剑,看着昆仑的何太冲夫妇“今日,你二人要报师仇,先过我这一关。倘若二位输了,往日恩怨就请抛之脑后,退下光明顶。”何太冲夫妇先前与华山派联手使用正反两仪剑法对付曾阿牛,剑法精妙也让那小子吃了大亏,这女子的武功不如那小子,也不足为惧。二人心意相通,长剑大开大阖,剑法变化繁复,凌厉狠辣,招招奔向纪晓芙而来,纪晓芙双手用剑连变二十二般变化,招招快速,左剑招式阳刚迅速,右剑阴柔缠绕,将这四十四套招式衍变到极致,却不伤及他二人要害。何太冲一记金针渡劫,班淑娴一记峭壁断云,这两招皆是从四象八卦中衍变而来,纪晓芙看出二人所走的方位,在桃花岛黄衫曾在她面前演示过阴阳两极八卦阵,已知晓他二人下一步的方位,左手使剑,右手做刀,将二人长剑挑飞,剑尖距离二人眉心不过一寸,纪晓芙停了手将剑负在身后“得罪了。”
众人见这女子毫不费力的就将何太冲夫妇二人正两仪剑法破了,议论纷纷。她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杨逍的功夫,他二人是什么关系。杨逍看着纪晓芙所使的武功正是自己多年前传授给她的,他双眸闪烁泪光,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她已这般炉火纯青,想必她吃了不少苦,她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如何死里逃生,她的武功今已不在他之下,她的晓芙终于有能力保护自己,今日这般境地,他狼狈万分,无力再战,但他心爱的女人却像之前自己保护她一般保护着自己,为了他与女儿与他的敌人奋力一战。这样的女子,叫他怎能不爱,如何忘怀。
“我殷梨亭与你素不相识,我武当也已败在那姓曾的手下,我若在与你打斗,枉称侠义二字,但我和这姓杨得有夺妻之恨,今天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殷梨亭一剑指向纪晓芙,纪晓芙将手中长剑掷向旁边的柱子上,剑入柱三分,“你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殷梨亭看着眼前坚定的女子,这眉眼好似在哪见过,那么熟悉却又陌生。“只要有我在,我不允许各派在伤明教一人,殷六叔,你要杀她,便先杀了无忌吧。”张无忌捂着伤处,缓步走向纪晓芙身前,却在难忍受那一剑带来的伤痛,跪倒在地,重伤呕血,“无忌。”纪晓芙慌忙搀扶着无忌跪坐在地,眼眶湿润心疼的看着他。“无忌,无忌,是无忌啊。”武当诸侠与白眉鹰王听闻震惊又大喜纷纷跑过来围在张无忌身边“无忌,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这一幕温情叫人闻之落泪。
“杨逍,你这猪狗不如的淫贼,我今日就要杀了你为晓芙报仇。”杨逍欲站起身,只见不悔挡在他面前“你要想替我娘报仇,那你就去杀了那个老太婆。”“你说什么?”“当年,就是这个老太婆,那日在蝴蝶谷她命我娘去杀我爹,我娘不肯,他便一掌打在我娘头上,都是我亲眼所见的。”“师太,她说的都是真的么?”殷梨亭不敢相信的看着灭绝师太。“不错,纪晓芙是我亲手打死的,她欺师灭祖,毁我峨眉声誉,还死性不改生了一个孽种,殷六侠我是为了你的面子才一直隐口不言的,她爱上了妖人,进了魔教,你还对她念念不忘,有什么值得呢。”
杨逍与纪晓芙同时看向灭绝师太,杨逍眼神狠厉无比,自己不忍心毁坏晓芙的名誉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她竟这般不爱惜自己徒儿的声誉。自己心尖上的人,竟让她这般随意辱骂。纪晓芙看着自己曾敬爱的师父心中悲然,这条命本就是从师父的手中偷回来的,她一向敬爱师父,不愿忤逆师父的意愿,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她只能已死报答多年师徒恩情,可如今,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竟是不值。“你若不信,你就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殷梨亭不愿相信自己的芙妹会爱上他人,他缓缓回头看向杨不悔“你.”
“她叫,杨不悔。”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那黑衣女子缓缓起身,抬手拂去面纱,姣好的容颜便暴露在大家视野,她面色苍白,却丝毫不影响她遗世的美,她满脸的血污,却将发黑的双眸显得更加明亮,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