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莫名有些漫长,我一直入眠挺好,只需一张床足矣。但今夜却辗转反侧,心里各种难受。这夜,也更是无始无终了。
我同若茵的床还是上下铺,据说这样房间看着会较整洁,但实话却是地方太小。能在上海找间较为满意的住处——不仅能住的好,钱也要掏得少,真的不易。
出了卧室,便是大厅兼厨房。三年就是这样过的,当然除了去陈艺华那儿蹭睡。
若茵为了安慰我,和我挤在上铺,说好看着我的,这会儿却鼾声连连,让我更无法入睡。
我想这是荒唐的一夜。
早上起来,若茵一脸埋怨,“你昨晚就差把这房子淹了,真不知道枕头上的是眼泪还是口水。”
“我……再睡会儿。”
我最忌讳整个人闷在被窝里,随时有种要断气的不安与急促。但今天却想包这么一天。
“笙儿,你……好些了吗?有什么……打算?”
向来直肠子的若茵今天很谨慎地问道。我露出脸来,笑了笑。也不知道笑得有多难看。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没事儿,我……我已经……好多了。我……”
话说到一半,我已经哽咽到不行。
“好了,好了。我也不逼你,这事儿……还得你们当事人解决。我能做的,也就是支持你,照顾,陪伴你。还有……我暂时……不会和叔叔阿姨说。”
若茵满是担心,脸上也少了些昔日的神色。她和我同岁,我生日比她大,她平日里总要我叫她姐 。这一刻,我真觉得她是我姐。
“嗯,谢谢你……若茵。你……赶紧去上班吧……”我急忙擦掉眼泪,“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真的……”
她执意要留下来照顾我,但她的工作是酒店经理,实在很难腾出时间。最终,她很不情愿的离开了。
“笙儿,那……我走了,你……请完假后就好好休息。午饭……我让张宇淮拿过来吧。”
人家都说防火防闺蜜,你就不怕你的那位被我据为己有?但……我的心,好像只为一个人而敞开,只愿和他一个人谈情说爱。装不了他人,也不想装。
“不,不了,我叫外卖就好。”
听到关门声,我才确定若茵走了。什么理智,什么形象,一瞬全无,唯有哭,嚎哭,才能证明我的存在。
可就连哭哭,都不被允许。无奈手机响了,一看是迷米打来的,便知道要开会,逃不掉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吗?黑眼圈缠绕在眼睛周遭,脸肿的像水萝卜一样,鼻头也是红的。天呐,这……怎么见人呀?偏偏还是开会……
一路奔波,我走进杂志社的门,被前台给拦住了。
“小姐,不好意思,请问……您……找谁?”
“我去工作。”
“请出示您的工作证,谢谢。”
一小丫头,初来乍到,对工作挺上心,我心里一阵感动。记得刚来这里,我也是如此青涩吧,而现在……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我没带包……我出门竟然……忘了拿包,那公交车……没付钱吗?不可能啊。但我确实没带钱在身上……
唉,失恋的女人啊,简直就是失了魂。
“我……我……没带工作证……那个,我是陈韵笙……”
“副编。”
未等我说完,前台就对刚刚才来上班的副主编打了招呼。终于来救兵了。
“正好,我先走了。”
“唉,等等。你穿成这样,头发都不整理,衣服膨松,是哪个部门的?还有,来工作竟然戴副墨镜?你有没有职业操守啊?这是杂志社,不是菜市场。”
李浩楠你……会不会尊重人?我没职业操守?我要是有一点点操守,今天就不回来工作了。什么都不清楚,你开口就撕人。
“副编,这位小姐没带工作证,所以……”
“谁是小姐啊,我都说了我是陈韵笙。陈,韵,笙。不知道我是谁是吧?戴副墨镜上班犯法了吗?没梳头发也要管吗?噢,我穿件宽松的衣服有错了?为什么你们男人总这么多破事?是我的外貌给您添堵了,还是我不够真心……”
我抑制不住的内心,爆发了,眼泪也止不住,任凭它流。我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编辑部的,后勤部的……能赶来的都来了。
“啊……主编,对……对不起啊。我……我实在是……没……看清楚是您,真的……对不起。”
李浩楠解释道。
“今天我本来不想来的,但因为要开会,我来了。编辑部的都在是吧,这会……我实在开不了了。对不起大家。我一个没有职业操守的人,真的……开不了,对不起。”
“主编,您别生气呀,您不在的话,这会开不了。”
迷米对我说后,旁边的人也应和道,“是啊,主编……”
我很累了,不想强迫自己待在杂志社工作,也不想拖累我的工作。说完,我便走出来了。听到他们议论纷纷,我停下脚步。
“说到职业操守,我真不知道某些人每次上班都迟到,操守在哪儿!”
我真的很少发火,更没像今天这样,泼妇骂街过。也许世上本没有坏人,被压迫了,被欺负了,才有了所谓坏人。当然,除此还有可能就是“性恶论”了。
走在街上我思绪混乱,也许刚刚不该那样,也许陈艺华不是真心要和我分开,也许我们之间还有可能,也许……
是啊,这么多也许,我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明明眼看着是红灯,但却没有要停下来,等等的意思……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很轻,很轻……轻到飞上了天空,但,一坠落,才发现是,万丈深渊——我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