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原本是华山县里小小的一个村落,人口总数,算上老人儿童,不过百来人而已。刘姓居多,户与户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血缘关系,只不过有亲有疏,按辈分划分,有的隔了两三代,有的更远。
自沉香的父亲刘彦昌那次奇迹般地起死回生,村民们也跟着刘先生沾了光。刘小英雄地府走一趟,生死簿被撕毁,全村的乡亲从此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打也打不死饿也饿不死,个个都能长命百岁。
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事过了也有一年多,村里再没有一个新生儿出世。生死簿被毁,就意味着没有了死亡,更没有新生。
反正不会饿死,村里的田地开始一片片荒废;反正不会病死,老中医背了几十年的药箱子都扔了。
全村人被这样天大的好事冲昏了头脑,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
听到刘先生家办喜事,男女老幼都来参加,为了宴请全村,流水席轮了一波一波又一波。简陋的院子里搭起棚子,圆桌挤满了,鸡鸭鱼肉一起上。茅草屋里的鞭炮和彩礼塞得满满当当,炉火烧得正旺,灶台上的大锅菜油煸得噼里啪啦响。
刘彦昌领着一对新人在席间敬酒,杨婵守在院前,迎接刚刚到来的宾客。
鞭炮声罢,酒席已吃到一半,浓浓烟雾里,杨婵看见八太子敖春和一碧衣少女正走过来。
少女娇笑间,举手投足像极了她那个曾经的二嫂,西三公主。她记得,那时自己还被关在华山的山洞里,第一次见面就认错了。那女孩有些生气,一字一字地对她说,“我叫丁香,不叫三公主,更不是三公主的影子!”
丁香啊,她有印象的。丁大善人的女儿,她亲手为沉香选定的指腹为婚的妻子。
不是听沉香说,这个女孩已经死了么?那样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死在冰冷的三尖两刃刀下。
我那个好二哥啊,我是不是该恭喜你?恭喜你为了司法天神的宝座,终于丧尽天良,坏事做尽。
唉,为什么又要想起他?他早就不是我哥哥了,自从他带着天兵天将来杀我丈夫和我儿子的时候,我就没有他这个哥哥了。
千年前骨肉相残的悲剧在我们兄妹身上重演,我曾说,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让我依靠。
你又知不知道,当我得知我最亲的人杀了我最爱的人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心情?
沉香告诉我,他用开天斧把你劈落在水里,正准备再下一斧时,却被宝莲灯挡住了。呵,什么时候起,宝莲灯也开始这么是非不分?
开天斧威力巨大,也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我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高兴的是如果你死了,沉香也算为天下除害,你可以永远闭上眼睛,再也不会害人了。担心的是,倘若你没死,凭你那样坚韧,忍辱负重的性格,是不是苟延残喘也要拼命活着,然后来找我们报仇呢?
就像小时候那样,你拉着我跪在爹和大哥的坟前发誓,发誓要拼命活着,然后照顾好妹妹,救出母亲。
可是你答应我的一件也没有做到,你没有救出母亲,还把我这个妹妹逼上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