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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暴雨,填满了华灯初上的世界。即使是撑着伞,也被吹入的雨水,打湿了大半身体。
之惜已经把若白常去的地方翻找了两遍,联系了她所能联系的人,包括若白打工地方的同事,和他远在外地做生意的父母。可谁也不清楚,若白去了哪。
“若白不是小孩子,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走丢。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风雨里受冻乱跑,也不是办法。”廷皓禁锢住之惜挣扎,厉声制止道。
雨水打湿了他的墨发,昏黄的街灯里,他的眉眼清俊异常,散发着摄人的光。
“我当时不应该留他一个人的……”
之惜听不进廷皓说了什么,她所有的思绪,都回到了她与若白分别前的画面。
“有什么事,能重要到不惜让他翘了训练,连个电话也没有,半夜九点还没有回到松柏。”
“之惜,你别乱担心,我向你保证,若白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的乐乐,在雨夜里跑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若白师兄也在雨夜里跑了出去……”
之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空洞的。
「乐乐」在雨夜失踪,明显是失明后的师旻,心智异常中的虚假认知。
属于师旻的悲伤阵痛,再一次于之惜的感受中重演。
“若白不是乐乐,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廷皓反复劝说道。
他最担心的不是若白,而是这种状态下的之惜。
一直以来,之惜与若白一样,都是早熟聪慧,令松柏众人不由自主心生仰望的强大存在。可没人知道,她镇定异常的表面,内里早已因为前世今生的负面纠缠,千疮百孔到岌岌可危。
“顾之惜,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相信若白吗?你觉得他是那种,会让你平白担心的人吗?”
廷皓并不想让彼此的话题,始终围着若白在转。但如今,却发现,能治住她的,竟然只有若白。
顾天翔是顾之惜的生父,之惜对生父有着天然的孺慕之情,被生父多次抛弃的伤痛,是如此难以割舍。
但对师旻而言,顾天翔只是陌生人,所以只要不停地代入师旻,抹去顾天翔在心中的存在,就不会变得难以忍受。所以对顾天翔的事,之惜越来越多的,表现出属于师旻的淡漠异常。
唯独对若白,顾之惜就只能是顾之惜。
“不见到若白师兄安然无恙,我的担心就没有办法停止。”
之惜蹲下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疲惫地说。
“我的人生已失去太多,最不能失去的,除了元武道,就只剩下有若白师兄的松柏。没了海川,还有松柏。没了顾天翔,还有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