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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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阳郊区的处理厂，距离市区有不少路程。若白跟着地图指示，七绕八绕了半天，才达到目的地。

空气中有着腐烂的霉味，恶臭扑鼻，放眼望去，各色垃圾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成群的苍蝇在腥臭的烂肉上打转。距离再远一些，是焚烧厂，烟囱里弥漫着黑烟的焦味。

几个拾荒者在不停地翻找垃圾，试图翻出什么能糊口的宝贝。更有精神明显不正常的，翻找到可以入口的食物，当场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细小的雨丝，不停从空中飘落，气压很低，隐隐有暴雨来临的趋势。

再不找就来不及了。

将从便利店买来的，捕鱼用的手电筒绑在额间，戴上手套和口罩，若白俯身翻找起来。他已找工作人员确认，最新运来的垃圾所在，但得知的结果却是，新旧垃圾是混放在一起的，他们自己也无法确定。

除了一一翻找，别无其他。

“小伙子，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一位满身破旧邋遢的拾荒老大爷，见若白长相端正，衣着干净，不由得好奇询问。

“我来找东西。”若白低头翻找，礼貌地回答。

“在找什么？”

“一个棕色牛皮档案袋，比普通A4纸大一些，大概是33*24厘米。”若白比划着尺寸。

大爷又问。“这东西对你很重要？”

“嗯，对我真的很重要。”若白继续翻找着，细密的雨水，漟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孩，她的父亲在她8岁时含冤入狱，令她自小活在受人诋毁的议论里。她花了8年努力，跳级考入大学就读刑侦专业，借着去司法刑侦队实习查找案件资料，东奔西波，好不容易才找到推翻冤案的全部证据。”

“这份资料，是她8年以来，对父亲倾注的，全部的爱与信念。她自小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伤，已经不能再失去更多了。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要帮她找回来。”

若白的眼角泛红，他心知就算找了回来，对顾天翔与顾之惜的僵局也于事无补。只要顾天翔坚持为田芳顶罪，他与之惜的父女情，就只能画上句号。

可留着那份证据，至少还能保留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等顾天翔真到想开的那天，就能派上用场。若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保护之惜残存的任何一点希望。

“看得出来，你很爱那个女孩。”老大爷嚼着烟屁股，叹了一口气。情这一字，最是伤人。

雨越下越大，灰雾蒙蒙的天色，越来越晦暗。

若白喃喃。“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孩。”

从幼时的第一眼，他就朦朦胧胧地有预感，顾之惜就是他这辈子的人生劫难。

“为了她，你什么都愿意做？”

若白笑了笑。“嗯，什么都愿意。”

雨再大再冷，只要想到所做的是为了之惜，这心就是热的。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像你这么犯过傻，满心满眼地深爱着一个女孩。为了哄她开心，我做什么也甘愿。可是后来，我父母生了一场大病，耗尽了全部家产，她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

老大爷神色怅然，灰扑扑的脸上，沧桑而伤感。

若白默然。他不知道，老大爷心里暗藏这如此伤感的往事。

“如果你是当时的我，你会怎么做？”老大爷跟着帮忙翻找的同时，忍不住追问。

“如果她离开一无所有的我，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我应该会，放她自由。因为我深爱的女孩，值得拥有世上最好的东西，配得上最好最优秀的人。”

“哈哈哈，我以为我当年够傻了，没想到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大爷笑不可支，眼角隐隐闪烁着，哀伤的泪光。“真希望你爱的女孩，能配得上你的爱。放心吧，有我帮忙，你一定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