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若白也不好受,光是听到转述,没有看到原文,五脏六腑就在发痛。
“夏亦安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都是徒劳无功。师旻的精神,自失明后,在内外交迫的重重压力下,加上夏亦安的乱/伦打击,早就全盘崩塌了,仅剩下元武道的热爱和守护海川的渴望,在苦苦支撑着她。虽然外表正常,思维依旧聪慧,可心智终究乱了。
实在没有办法,为了不引发更多关于师旻的流言蜚语,也为了防止师旻的症状恶化,夏亦安只能扮演起乐乐,像导盲犬一样,为她引路。同时为她做尽一切生活上的细节,替她采购日用品、帮她调水温、关掉有风的窗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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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师旻笔下出现「好孤单啊,孤单得就快要死掉了,周围空荡荡的,就像地狱一样」。
夏亦安总会在背面写下,「你不是孤单一人,我会永远陪着你,即使是地狱,也会陪着你。求你清醒些,看看我吧,你听到的那些伤人的东西都不是真相。有我陪着你,你怎么会是孤单的一个人呢?」
每当师旻笔下出现「希望下辈子可以被人爱,别让我在孤独中死掉,拜托神明,听到我这个愿望吧」。
夏亦安总会在背面写下,「神明一定可以听到,一定会成全你的愿望。你的这辈子有我爱你,下辈子会有更多比我优秀的人替我爱你。」
每当师旻笔下出现「我梦到了天堂,可我身在地狱」,夏亦安总会在背后写下,「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夏亦安没法替师旻找第二条导盲犬,因为师旻那次高烧,引发了免疫系统疾病,她对狗毛出现了严重的过敏。
师旻盲训时的思维,清晰正常得,与如今的之惜几乎没有两样。但在训练场外,一个人的独处时光里,会忽然陷入失常状态。恐怖的是,师旻并不清楚,自己有过失常。
再然后,又过了一年多。在一个雨夜里,师旻误以为乐乐走丢了,跌跌撞撞地乱跑,夏亦安身体病弱又不能剧烈运动,根本制止不了师旻。
那天夜里,他们遇到了不怀好意的流氓,夏亦安为了保护师旻,中刀身亡。流氓们自己也想不到,会引发命案,也可能是有人报警,警察及时赶到,反正最后结局,是师旻活了下来。这一段,是我透过师旻的只言片语推测的。
原文里,师旻只写到「……计时器播报21点了,外面雨下的很大,乐乐不知怎么忽然冲了出去,我怕它走丢,只能跟在它身后。路上障碍物很多,我的手脚常被绊住,可我一定要找到乐乐。
我感觉自己被什么包围了,听到有三三两两的笑声,夸我漂亮,还夹杂着一些极其粗鲁的话。听声音,应该是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
两年多的盲训,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刚好我能验证一下。如果我能打赢,便证明即使失明,我也能在元武道的路上走下去,那样海川道馆就有望恢复啦。真打不赢也没什么,那只能证明我根本守护不了海川,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毫无顾虑地死掉了,好开心呀。
我靠着气流声计算,打倒了两个男人。这时我好像听到了乐乐的惨叫,空气中传来了一股刺鼻作呕的腥味,湿热的液体,沾得我满手都是。他们不会杀了我的乐乐吧?我一惊,还没来得及质问,他们就全部跑光了,口中还喊着‘艹,居然玩出人命了,警察不会把我们都抓了吧?’,我听到另一个声音哈哈大笑说‘不会的,那女的是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当面强了她,她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没有办法追上他们,在原地磕磕绊绊地摸了半天,空荡荡的,除了源源不断的粘稠液体,什么也没有,哪有人呀?咦,这些液体是从哪里来的?管他呢,只要乐乐没事就好。哪怕它跑丢,彻底找不回来,我也认了,只要乐乐平安活着就好。
大雨流进我的眼睛里,让我感觉火辣辣的疼,我的头也很晕,丢了乐乐,我可能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啦。可我知道,凭我这个样子,根本不知道去哪找它。不过还好,不知是哪个好心人,有在我的门外建了盲道,至少独自一人的我,也可以找到家门。
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听到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哪来的声音,可能是我幻听吧。仔细一听,又好像是警笛鸣叫,或许又是我的幻听。我太累了,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找回家的露了,累得只能倒下。
那股炽热的液体,在我习惯了那种味道后,也不再觉得刺鼻了,比起砸落身上的冰冷雨水,被那股液体包裹的感觉,至少是温暖的。可我的眼睛,还是有泪水在滚落。一定是在为走失的乐乐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