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更好地了解之惜,一直在追溯前世的师旻,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收集一切能收集的资料。之惜从小喜欢用盲文写日记,这点启发了我,她的潜意识习惯,都是受师旻的影响。那么是不是,师旻也有写盲文日记的习惯?按着这个思路,我找到了,师旻用盲文写下的回忆录。有了盲文翻译机,看懂它并不难。”
“师旻的回忆录,应该只有她的个人视角。那你为何知道,夏亦安是怎么想的?”若白更加不理解。
“你见过盲文纸吧?盲文纸通常都很厚,用盲文针刺入,纸背就会出现凸点,那些凸点,便是可触摸的盲文。师旻只会触碰凸点面,针刺面是什么情况,她根本看不见。
夏亦安正是借着她的盲区,在用翻译机阅读完她的回忆录后,把所有的事、连同所有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感情,用笔写在了纸的针刺面。”
“所以,这是一本结合盲文与汉语的,双视角回忆录。”若白深深地叹息。对于这段前尘往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旻15岁夺冠失明,16岁时得知真相,便再也没有,开口和夏亦安说过一句话,只当这人不存在。她的回忆录写到与夏亦安的决裂后,这个人就从她的文字里消失了,内容叙述常常陷入混乱状态。我想,师旻应该是受到的打击太大,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开始催眠自己,根本没有夏亦安这个人。”
“师旻的文字,常常会从记录自己的训练状态,盲训中摸索求证的心得,忽然一下子陷入混乱,出现类似于「好孤单啊,孤单得就快要死掉了,周围空荡荡的,就像地狱一样」「希望下辈子可以被人爱,别让我在孤独中死掉,拜托神明,听到我这个愿望吧」「我梦到了天堂,可我身在地狱」。”
“其实夏亦安一直在默默守护她,亲眼看着,她的精神文字一步步出现失常。师旻失明后,和夏亦安共同养了一条导盲犬,名叫乐乐。但得知真相、在与夏亦安决裂前,这只狗就生病死掉了,师旻当时伤心了很久。前面的回忆录里,师旻明明这么写过的。
可决裂后,没过多久,大概是两个月,乐乐重新出现在回忆录中,不停地在师旻日常生活中被提及,就好像,那狗根本没有死掉一样。
可夏亦安的说法却是,家里并没有出现别的狗,一切只是师旻的幻想。师旻幻想死掉的是对她好的夏亦安,假装活下来的是乐乐。并且常常对着空气喂狗粮,不停地自言自语,就好像空气里真的藏了一条看不见的导盲犬。
并且,不论夏亦安怎么对她说话,她都无动于衷,表现得像是听不见。事实上在她失常的心智里,死掉的不是乐乐,而是夏亦安。她的认知里,活人是听不见死人说话的,所以身为「活人」的她,听不到「死人」夏亦安的话。”
说到这里,廷皓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他匆忙抹掉脸上的狼籍。“若白,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看完这段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悲伤的故事。可我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师旻已经不在人世了。而我清楚地知道,那段回忆,师旻痛苦中的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