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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惜。”
少年修竹般挺立,在马路另一侧,隔着人潮涌动,朝他们看来。清俊出尘的容貌,恍如高岭的冰雪。
见是若白,知道谈话无法继续的廷皓,笑着松开了力道。
“嗯。”之惜拨开挡路的廷皓,朝若白走去。
等之惜走近,若白顺势接过之惜的书包。“走吧。”
“你们去哪?”廷皓斜靠在车边,从背后叫住他们。“约会?”
“与你无关。”之惜皱眉。
“顾之惜,你利用完我,就这么把我丢开?”廷皓气极反笑,跟在她身边,摆出不依不饶阵仗。
之惜轻叹,不再说话。
父亲的案件,廷皓出了力没错,可她根本没有开口求过他。然而,到底是欠下了人情债。
一路沉默的三人行后。
“到了。”在建筑物前站定的若白,开口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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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惜打开保温食盒,端出热气腾腾的糕点,熟悉的清香,引得顾父会心一笑。
“这是……紫萝糕?”
紫藤花,又名紫萝花。顾名思义,紫萝糕,便是紫藤花做的糕点,李曼之最擅长的小食,也是顾天翔的最爱。
“味道就像你妈妈亲手做的。”顾父迫不及待地,拾筷咬了一口,表情满是回忆。
“嗯。”之惜从书包里,拿出罐装花茶,一罐又一罐,整齐地放在探监窗台。
“你怕火,不敢进厨房,这糕点对火候要求很高,你做不了。”顾父大口大口嚼着,吃得意犹未尽。
“是若白师兄,照着妈妈的小扎做的。”之惜转头,看向不言不语的若白。
“谢谢你呀,若白,让你费心了。”顾父慈爱地看着若白,脸上开出愉悦的褶皱。
“您喜欢就好。”若白唇角轻动,不自然地说。
廷皓感觉到,若白与顾家父女间,哪怕不言不语也透着熟稔。尤其是,见到顾父,完全在用看未来女婿的眼神看若白,心下更加不爽。
廷皓笑得不动声色。“顾叔叔,初次见面,我叫方廷皓。”
“我听之惜提起过你,廷皓。”顾天翔温和地笑道。浑身散发着,知识分子的儒雅。“谢谢你们,替我这么照顾之惜。”
“您不用这么客气。”瞥了一眼之惜的廷皓,忍俊不禁。“我没想到……之惜会对你说起我。”
“父亲。”之惜忽然露出轻笑。“每当你不想面对我时,你对别人的话,总是会变多。”
“之惜……”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不对?”之惜看着他。
“别再说了,之惜。”顾父摇头,目露悲色。
“若白师兄和廷皓前辈,都很照顾我。那么你呢?请问身为父亲的你,入狱后这么多年来,尽过哪怕是一天的生父责任吗?”之惜平静地问。
“顾之惜,别这样和顾叔叔说话。”若白眉头一皱,拉了拉之惜的袖子,冷声制止。
“算我求你,可不可以有那么一次,请你别再让人这么失望?”之惜不理会若白,依旧专注地看着顾父。
“对不起,之惜……”除了道歉,顾天翔说不出别的。他知道他不是个好父亲,一直都知道。
“这案件,你咬紧牙关不愿松口,我不会勉强你。这一次,我会用自己的力量,查明真相,为你翻盘。你什么都不用做,便是最大的配合。”
之惜忽然凑近探监玻璃。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要阻止我,我迄今为止做的所有努力,都只为了你能平安回到我身边。”
“之惜,求你,别再纠结这事了,好不好?”